徐麗麗倒也不準備一棍子把馬洪仁給打死,但是最起碼,得敲打敲打這個人,絕不能任由這個人在背後搞些小動作,阻撓他們的征地拆遷。
徐麗麗今天跟張鳴岐聊的不錯。
張鳴岐這個人,是屬於那種務實派的。
他跟馬洪仁可以說是完全相反的兩個人。
一個隻知道悶頭做事,不屑於去攀關係走門路,一個就隻知道巴結領導,做的工作也都是些面子、政績工程,一切隻為自己。
這樣的兩個人,自然是合不來的。
整個青連官府都知道,大老爺跟二老爺,不說是勢成水火吧,也差不多了。
據說兩人動不動就關起門來大打出手。
也算是官場上的奇聞了。
徐麗麗今天跟張鳴岐見了一面,就發現這個人的確如傳聞所言,根本不屑於去玩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說話也很直,第一次跟徐麗麗見面,也不像其他人那般熱情,闆著一張冷臉。
上來就問徐麗麗,你們松麗這麼大張旗鼓的來青連鬧騰,想幹什麼?
說實話,這一開口,就把徐麗麗嚇一跳,還以為自己哪裡得罪了這位大老爺呢。
不過,相比起那種笑面虎、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徐麗麗還是更喜歡這種有什麼說什麼的直爽人。
徐麗麗就把松麗的計劃詳細的跟張鳴岐介紹了一下。
張鳴岐的態度,這才有所緩和。
說實話,張鳴岐雖然很不滿馬洪仁為了一己之私,就把那麼大的一塊地便宜賣給了飛翔物流,但是,他更不想看到兩家企業為了爭一塊地,鬧的雞飛狗跳。
尤其是,這背後顯然還牽扯到了更高層的鬥爭。
張鳴岐可不想讓自己管轄下的青連,成為某些大人物的角鬥場。
你們要鬥,就去一邊鬥去,別來霍霍我們青連。
這就是張鳴岐的想法和態度。
而在聽完了徐麗麗的介紹之後,張鳴岐的態度就有所轉變了。
一個是,身為主政一方的大老爺,他很清楚一個全國最大的期貨交割倉背後有著怎樣的意義。
這等於是一下子讓他們青連這個小縣城進入到了上邊某些大人物的視線之內。
這無論是對他們青連,還是對他個人,都大有好處的。
張鳴岐隻是務實,不是傻。
有好處的事,自然不會拒絕。
再者,他也清楚這樣一個期貨交割倉,對楊文松這種投資大佬有著怎樣的意義。
這也就意味著,松麗是真心的想在這裡投資發展,而不是像飛翔物流,雖然也是想在這裡建個倉庫,但更多的還是因為馬洪仁給出的價格便宜,他們是沖著佔便宜的心思來的。
張鳴岐又問了很多關於期貨交割倉的細節問題。
了解清楚之後,張鳴岐當即拍闆,他支持將這塊地給松麗,但前提是,松麗這邊要盡量協調好跟飛翔物流的關係,他可不希望兩邊再為了一塊地,鬧的雞飛狗跳。
尤其是不希望,再出現人命官司。
真要是一塊地上出了兩起人命案件,那他們青連就真成了笑話了,他張鳴岐也算是走到頭了。
對於張鳴岐的這個條件,徐麗麗自然是完全接受。
因為松麗的的確確是來投資建廠的,不是來搞投機的,尤其是這個期貨交割倉對楊文松來說還很重要。
就算是張鳴岐不提,松麗也不想鬧的雞飛狗跳。
但是現在呢,馬洪仁這傢夥迫不及待的跳出來了。
在背後搞這種小動作。
若是不敲打敲打這傢夥,誰知道這傢夥還會幹出什麼事來?
而敲打馬洪仁的這件事,隻能讓魏宏橋來做。
魏宏橋如此精明的一個人,肯定不會為了一個馬洪仁而跟松麗鬧翻。
徐麗麗正準備給楊文松打個電話,彙報一下這裡的情況,楊文松的電話卻是先打過來了。
不是打給徐麗麗的,而是打給郭鎧的。
沙魯那邊,找到刀疤三那夥人的藏身之處了。
郭鎧一聽,立馬就炸了,迫不及待的問道:「在哪兒?」
楊文松說道:「我把位置發給你,你馬上帶著人過去,別忘了通知郭長春,他必須第一時間趕到現場,這樣才能拿個頭功。而如此一來,留給你算賬的時間,就不多了,頂多也就十分鐘。」
郭鎧獰笑一聲:「十分鐘足夠了。」
楊文松又囑咐一句:「切記,我要活的。」
郭鎧說了句:「老闆放心,肯定給他留一口氣。」
楊文松說道:「嗯,別耽擱了,馬上行動。」
徐麗麗他們也早都站起來了,他們都聽出是楊文松的聲音來了,隻是聽不太清說的是什麼,但能從隻言片語中猜到一些。
郭鎧一掛電話,徐麗麗就問道:「什麼事?」
郭鎧說道:「找到刀疤三的下落了,老大,要不你留在這裡,守著徐總他們,我這就帶人過去。」
徐麗麗說道:「不用,我也去。」
劉慶忙說道:「徐總,太危險了。」
徐麗麗說道:「危險也得去,我要是不去,我怕郭鎧他們下手沒輕沒重的,把那刀疤三給打死。」
嘴上說著郭鎧,眼睛卻是瞥了眼早已坐不住了的陳露。
劉慶明白了,徐麗麗是要去看著陳露的。
而且,郭長春肯定也會去的,那徐麗麗要是不去,好像顯得他們膽小了。
劉慶便說道:「那行,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出發吧。」
幾十號人,浩浩蕩蕩的就出發了。
連王左兒都跟著一塊來了。
按照沙魯那邊的追查分析,刀疤三他們一夥人,是藏身在後邊山腳下的一家民宿內。
後邊是鄺山,也是個小有名氣的旅遊景區。
主要是有一座漢代的古墓,還有一個地下大溶洞,以及一個不太大的峽谷,被官府開發成一個景區。
旺季的時候,一天也能有上萬的遊客從全國各地過來。
所以在景區外圍,山腳下的那一片村子裡,開了好多的民宿。
刀疤三他們藏身的這一家民宿,是在村子的外面,單獨建了那麼一個小院,古色古香的。
佔地還不小,差不多有個幾十畝,兼具民宿、農家宴、體驗農場。
別的民宿都是在自家的宅基地上,把自家的房子改造成民宿。
而這個卻能在村子外面,單獨圈出這麼大一塊地來建民宿莊園,可見這老闆背後是有些關係的。
從刀疤三他們能藏身於此,也能看出這一點來。
這老闆的關係,不是喬瑞民,就是馬洪仁。
很大概率是馬洪仁。
因為喬瑞民來青連投資建廠才不到一年,而這個民宿,從資料上來看,已經有三四年的時間了。
馬洪仁是大概七年前來的青連。
除此之外,這個民宿的位置也很好。
離村子有幾裡地的距離,這樣就不容易被人發現異常。
而且呢,民宿緊挨著一條進山的主路,從這主路出來,不到兩千米,就是高速口。
無論是往裡進山去,還是往外上高速,都很方便。
既隱蔽,又方便逃脫,難怪刀疤三他們敢藏在這裡。
也許刀疤三他們壓根兒就不覺得自己是藏在這裡,因為他們覺得沒人能動他們,住在這民宿裡,完全就是在度假。
郭鎧他們兵分兩路,一路是薛曉龍帶著趙孟光、陳天豪兩個熟悉本地路況的,以及二十來個保安,從小路繞過去,攔住進山的方向,免得刀疤三他們察覺到動靜之後,逃進山裡。
一路就是劉慶、郭鎧他們,同樣帶著二十來個保安,直接從大路過去,截住刀疤三他們上高速的去路。
徐麗麗和陳露、王左兒,也跟著劉慶他們。
路上,劉慶就布置了一下行動方案。
他本來就是軍隊偵察營出來的,戰術素養很強,尤其是前段時間在東南亞,還跟著段炎平行動了一次,親眼見識了這種頂級指揮、頂級作戰小隊的行動,很好的上了一堂實戰課,大為受益。
現在讓劉慶來親自指揮圍捕刀疤三一夥人,有點課後練習的感覺。
雖然說裝備上跟段炎平那次沒法比,很多戰術也玩不出來。
但同樣的,刀疤三他們跟上次的夏文靜手下那幫人,也沒法比。
夏文靜那幫手下,隻是在段炎平面前顯得不堪一擊而已,可再怎麼說也是在外面縱橫一方的武裝勢力,真不是刀疤三這幫小混混能比的。
但也不能大意了。
因為誰也無法保證,刀疤三他們手裡有沒有硬傢夥。
他們必須要做好刀疤三手裡有硬傢夥的準備。
郭鎧忍不住說了句:「老大,以咱老闆的關係,弄點硬傢夥,應該不難吧?」
上次在外面,玩了幾下硬傢夥,郭鎧一下就上癮了。
這就跟開了一把法拉利似的,那種感覺,念念不忘啊。
徐麗麗聽到這話,眼珠子一轉,問劉慶:「大慶,這事……好辦不?」
上次在外面,徐麗麗可是接連兩次直面殺手的襲擊。
尤其是第二次,那狙擊槍的威力,她到現在都做噩夢。
而且,現在的松麗,可是有曹家這個強勁的對手虎視眈眈,這讓徐麗麗一直有種危機感。
畢竟曹家,可不是什麼善茬兒,誰知道哪天曹家的人一發瘋,也派幾個殺手過來,把她和楊文松給咔嚓了呢?
要是能弄上幾把硬傢夥,讓劉慶他們這些人每人都配上一把,那就穩妥多了。
徐麗麗本來就是那種很有野心的女人。
什麼法律,什麼規矩,在她眼裡,隻不過是一道道的線而已。
隻要利弊合適,她說突破這些線就突破這些線。
而且她也了解一些,國內這些跟楊文松同級別的大老闆們,基本上手裡都有兩把硬傢夥。
甚至很多不如楊文松的老闆,家裡都藏著幾把防身用。
別人能用,她為什麼不能用?
隻要楊文松不倒,那她就算是揣著硬傢夥上街,上邊那些人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要是楊文松倒了,那她就算是沒有硬傢夥,上邊那些人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所謂的法律,也隻是約束那些能約束的人的。
真到了一定的高度,法律的約束力根本微乎其微。
劉慶則是有些無語,對兩人說道:「想啥呢?你們兩個是嫌老闆的麻煩還不夠多是吧?徐總你也是的,郭鎧小毛孩子,他想想也就罷了,你一個女人,竟然也想要硬傢夥?你想幹啥啊?」
徐麗麗說道:「防身啊,有這玩意兒,那就安全多了,沒等壞人靠近,啪的一下,就給撂倒了,多帥。」
劉慶頭頂冒出幾道黑線,說道:「你省省吧啊,這哪是防身啊,我看你這是要佔山為王啊。還還還啪的一下撂倒,我說徐總你這個想法很危險啊,你這純粹是要給老闆招禍啊。」
徐麗麗翻了個白眼,說道:「怎麼,你還敢跟文松打我的小報告啊?還反了你了,是你跟文松近,還是我跟他近啊?」
劉慶說道:「這不是近不近的問題,這是……反正我是不同意啊,你要是沒有安全感呢,回頭咱就多招幾個保安,反正郭鎧他們那個學校裡,有大把的人想來咱們公司,咱招他個千八百的,你晚上睡覺,就讓他們裡三層外三層的守著你,出門也是裡三層外三層,保證沒人能靠近你。硬傢夥是絕對不可以的,你想都不要想。這是原則問題。」
劉慶再怎麼說也是軍人出身,原則性還是很強的。
徐麗麗說道:「行行行,聽你的。跟楊文松一樣,動不動就扯什麼原則,果然是有什麼樣的老闆,就有什麼樣的手下。」
劉慶說道:「那肯定啊,我們就得跟老闆保持一緻。你也得跟老闆保持一緻。」
徐麗麗說道:「切,我跟你們老闆一緻的時候,你是沒機會見到。」
劉慶呵呵一笑,說道:「確實沒機會見到,呵呵。對了徐總,你之前說會幫我做做劉琪的工作的,這事你可別忘了啊。」
徐麗麗說道:「我說過嗎?我怎麼不記得了?」
劉慶無奈道:「你不能這樣啊?就說了你兩句,你還真生氣了啊?」
徐麗麗說道:「我沒生氣,我才不生氣呢。你也就敢在我跟前橫一橫了,有本事,你去蘇淺跟前橫啊?」
劉慶更無奈了。
說話的功夫,他們就來到了那處民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