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文斌這話,陳連國心中一動,問道:「你是說,這是陳露他們故意放出來的?」
陳文斌說道:「你們想啊,現在是啥情況?陳露要找飛翔物流討說法,飛翔物流那邊呢,為了拿捏陳露,故意不拆咱們村,就是想讓我們給陳露施壓,是不是?」
眾人都點點頭。
陳連國說道:「要這麼說的話,倒還真是有這個可能。陳露故意放出這個消息來,就是為了迷惑我們,讓我們不再找她的事,甚至,讓我們去求她。」
陳文斌又說道:「不僅如此啊,她這樣做,還能迷惑飛翔物流,飛翔物流不是暫時不拆咱們村了嗎?現在一聽說別人要來搶了,那飛翔物流肯定急了啊,肯定會迫不及待的先把咱們村拆了。這一拆,咱們拿到錢了,也就不會再去難為陳露了。」
陳連國讚歎道:「好計謀啊。這是有高人給陳露出謀劃策啊。」
陳文斌冷笑一聲,說道:「啥高人啊,肯定是那趙孟光出的主意。那小子,整天惦記著陳露。」
陳連國說道:「不過有一說一,那個趙孟光上學的時候就挺聰明的,這主意,還真是就他能想得出來。」
陳連春有點失望了,說道:「那這麼說,這個消息是假的了?」
陳連喜也有些失望:「嗐,還以為真能多掙幾十萬呢。」
陳文斌說道:「雖然連春叔剛才說的也有道理,咱們這塊地,確實是比較稀缺,正常的話,能值個七八十億的。可問題是,這兩年大環境不太好啊,你就看咱們這邊的這些工廠、園區,效益下降了多少?我做貸款的,對這個是再清楚不過了,好多工廠那都是在那硬撐著,都快乾不下去了。一個個的都在那兒急著往外轉讓呢。先不說這個時候有沒有人願意投資新建工廠,就說這地價,也要不上去了。飛翔物流出的這個價,是稍微低了點,可也正是因為價格低,人家才願意來買地建廠,真要是雙倍價錢,那傻子才來呢。陳露那位老闆朋友,人家傻嗎?再說了,人家那大老闆在雲城那邊,多少地拿不到啊?幹啥還要跑咱們這個小縣城來拿地?所以這事啊,很有可能就是陳露他們故意放出來的假消息,就是為了迷惑我們的。」
陳連春恨恨的說道:「這個小丫頭片子,這是在拿我們當猴兒耍啊。」
陳連喜跟著說道:「可不是嘛,幸虧有文斌提醒,咱們這才沒有上當。要不然,咱要是不拆了,傻乎乎的等著那個什麼大老闆來出雙倍價錢拆,那不是黃花菜都涼了?」
陳連春又跟陳連國說道:「大哥,你要不要提醒一下王福岐,讓他別上當?他們那都已經開始拆了,你說這個時候,被陳露一忽悠,再不拆了,那最後可就啥也撈不著了,尤其是那幾家已經拆了的,白白的被人拆了房子啊。」
陳連國沉吟著,說道:「可萬一要是真的呢?我這會兒跟王福岐說,是陳露故意騙我們,然後人家聽了咱的話,繼續按照飛翔物流給的價錢拆房子,那萬一要是陳露那個大老闆朋友真的出雙倍價錢來了,王福岐不得罵死我啊?我看啊,這事先別急著跟他們說,咱們還是先看看吧。」
陳文斌說道:「大伯說的有道理,這事啊,咱先看看。反正飛翔物流那邊不是發話了嘛,他們暫停拆遷,那正好,咱也不著急。要是陳露那個大老闆朋友真的肯出高價收地呢,咱就多賺一點,要是人家不收,那咱們就還是按照現在這個價,賣給飛翔物流就行了。」
眾人都點頭稱是。
這時,陳文龍從外面進來了。
臉上透著興奮。
一進來就說道:「嘿,這下有的陳露那丫頭片子好受的了,哈哈。」
「咋地了?」
陳文斌問道。
陳文龍說道:「我剛才跟陳波、文豹他們幾個,拉了一車垃圾,全倒在陳露家門口了,把她家大門堵的死死的。」
一聽這話,陳連春樂了,說道:「你們幾個小兔崽子真行啊,這種缺德事都幹得出來?」
陳文龍說道:「誰讓她害的咱們全村人都拿不到錢的?我這還算是輕的呢,隻是先給她一點教訓,她要是再這樣,那就不是垃圾堵門這麼簡單了,老子特麼的把她家房子給她點了。」
陳連喜說道:「是得給那丫頭片子點教訓,眼裡一點長輩都沒有了,沒教養的東西。」
陳連國皺著眉頭說道:「有人看到你們了嗎?」
陳文龍不以為意的說道:「看到又怎樣?她還敢讓那幫痞子來打我?我借她個膽兒!特麼的在我們老陳家的地盤上,還能讓一幫外人撒野?」
陳連國還是有點不太放心,說道:「你們也太大意了,這種事,好歹等黑天半夜沒人看見的時候幹啊。」
陳連喜說道:「大哥,怕什麼,我就是現在當面去跟她說,這事是我們乾的,她能拿我們怎麼樣?小丫頭片子,還能翻了天不成?」
陳連國說道:「這樣一來,萬一她那位老闆朋友真的願意出高價收地,那到時候怎麼辦?陳露肯定不會讓她朋友給我們這個錢啊,飛翔物流那邊也拆不成了,我們可就雞飛蛋打,啥都撈不著了啊。」
陳連喜怔住了。
他還真沒想到這一點。
陳文龍疑惑道:「什麼意思?誰要高價收地?」
陳文斌說道:「剛剛得到個消息,說是陳露的那位老闆朋友,想出雙倍價錢,收咱們這片地。」
陳文龍驚了一下:「真的假的?雙倍價錢?那就是一人給四十萬?」
陳連春說道:「隻是有人這麼說,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現在還不清楚。」
陳文龍就說道:「那要萬一是真的,是挺麻煩的啊。你說這事弄得,我要是早知道這樣,那就不去往她家門口倒垃圾了。」
陳連喜說道:「倒了就倒了,多大點事。我就不信,人家那麼大一個老闆,還能聽陳露擺布啊?」
陳連春說道:「有道理,這好幾個億的大買賣,人家那大老闆肯定不會聽陳露一個小丫頭片子瞎擺布的,說白了,拆還是不拆,不是她陳露說的算。」
陳連國跟陳文斌兩人,心裡邊隱隱還是有些擔憂,隻是也不好多說什麼。
…………
薛曉龍效率很快。
通過大順的關係,很快就聯繫到了二十多輛垃圾清運車。
又找了十來個環衛工人。
浩浩蕩蕩的就來到了陳家莊。
郭鎧他們都已經在大街上等著了。
剛剛郭鎧讓趙孟光帶著去陳文龍和陳波家看了看。
也是巧了,兩家都在村子的最後邊一排,還是鄰居。
陳波家是在這一排的最西邊,旁邊挨著一條小路。
陳文龍家在陳波家隔壁。
再東邊,是陳文龍他爸陳連喜家,再往東是陳連喜弟弟陳連祥家,然後是陳連祥的兩個兒子,陳文豹和陳文虎家。
最東頭兒,就是陳連春家。
這一排一共是七家,沒有一家是無辜的。
問清楚了之後,郭鎧心裡邊就有數了。
回到陳露家門外這裡,正好薛曉龍他們就來了。
這個時候,街上已經有不少看熱鬧的村民了。
看到陳露家門外被人倒了一車的垃圾,把大門口都給堵住了,大部分的人,心裡都是幸災樂禍的。
然後有人假惺惺的說,也不知道是誰幹的,找不著人,隻能吃個啞巴虧。
還有人說,肯定飛翔物流找人乾的,讓陳露帶著人直接去找飛翔物流。
陳露理都不理。
而見到薛曉龍他們浩浩蕩蕩的來了二十幾輛垃圾清運車,還有人陰陽怪氣的說,就這點垃圾,用不了這麼多車,一輛就夠了,這是有錢沒地放花了啊?
陳露依舊是不理會。
招呼著那幾個環衛工人,把門口的垃圾全都清理乾淨了,郭鎧便大手一揮,帶著薛曉龍他們一幫人,還有那十多輛滿載垃圾的垃圾清運車,就來到了最後邊這一排房子這裡。
然後就指揮著這些垃圾清運車,分別從東西兩個巷子口往裡倒垃圾。
薛曉龍特意讓這些垃圾車全都裝滿了垃圾來的。
一車將近十方垃圾。
排著隊往巷子裡倒。
二十幾輛車,兩百多方垃圾,不多會兒,就把一條巷子給倒滿了。
尤其是巷子兩頭兒的陳波和陳連春家,那垃圾堆得都快比院牆高了。
這還沒完。
這邊正倒著呢,大順又來了。
帶著四五十輛的垃圾車來的。
薛曉龍找到他,把事情簡單跟他一說。
得知陳露被人欺負了,大順就來精神了。
又是一個賣人情的好機會啊。
第一批先聯繫了二十幾輛車,跟著薛曉龍走了。
大順尤不滿足,又聯繫了四五十輛,把一個垃圾處理廠都快清空了,滿載著垃圾趕來了。
巷子裡已經堆滿了,車都進不去了。
不過沒關係,還有屋後呢。
屋後是一條水泥路,水泥路跟房子相隔五六米的距離,就是一處空地,零星的栽了幾棵樹。
大順當即就指揮著垃圾車往屋後倒垃圾。
一會兒的功夫,就給堆滿了。
一排屋子的後面,全都是垃圾堆,兩三米高。
大順甚至還讓一輛跟過來的鏟車,把垃圾往屋子後牆根兒上使勁推了推,堆的嚴嚴實實的,後窗戶都給堵死了。
正在村委開大會的陳連春、陳連喜、陳文龍等人,聽到消息後,臉都變了,撒腿就往家裡跑。
離著幾十米遠,就聞到那股刺鼻的臭味。
等來到跟前一看,自家房子都快被垃圾給淹沒了,陳連春當時一口氣沒上來,就背過去了。
還是周圍幾個村民又是掐又是叫的,才終於把他給弄醒。
陳連春被人扶著,氣的渾身顫抖的說:「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陳連喜和陳文龍父子倆,早就跑上前去,試圖阻止垃圾車。
卻是被薛曉龍他們給攔了下來。
陳連喜氣的大罵道:「你們想幹什麼?憑什麼往我家門口倒垃圾?還有沒有王法了?我要報警!」
郭鎧雙手插兜,走到陳連喜跟前,說道:「你們往陳露家門口倒垃圾的時候,就該想到這後果。我們這隻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罷了。」
陳文龍在那叫道:「你們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我們往陳露家倒的垃圾?」
趙孟光站了出來,說道:「陳文龍,敢作敢當,才是爺們兒,敢做不敢當,你特麼就是一龜孫。」
陳文龍氣的指著趙孟光叫道:「趙孟光,你別在這兒狗仗人勢,你是不是以為有他們在,我就不敢收拾你了?我告訴你,他們這夥人不可能一直在這裡的,等他們走了,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趙孟光笑了,說道:「行,我等著你來收拾我。」
薛曉龍卻是冷不丁的從身後走過去,擡腳就把陳文龍給踹翻在地,又照著陳文龍臉上踹了兩腳,罵道:「特麼的當著老子的面,還這麼囂張?太不把老子放在眼裡了吧?」
陳連喜一見兒子被打,就沖了上來,撕扯薛曉龍,還叫罵道:「你們要幹什麼?憑什麼打人?」
薛曉龍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呢,甩手就是一巴掌,還罵了句:「我去你瑪德。」
陳連喜被薛曉龍這一巴掌,打的原地轉了兩圈,摔倒在地。
差點昏死過去,隻倒在地上哼哼。
陳連國上前扶起了陳連喜,不敢沖薛曉龍他們發火,就把矛頭對準了陳露,沉聲質問道:「陳露,你想幹什麼?昨天讓人打你親大伯,今天又讓人打你連喜大伯,還倒了一堆的垃圾,把人家房子給埋了,你是不是有點仗勢欺人了?你還是不是老陳家的人?你還有沒有點良心了。」
陳露冷笑一聲,慢慢來到陳連國面前,看著陳連國,冷聲說道:「我爸死的那一刻起,我的良心,就全都餵了狗了。我今天,就在這兒仗勢欺人了!你也別在這兒跟我講你那些歪把子道理,沒用的,我想跟你們講理的時候,你們跟我耍無賴,那好,我現在,也跟你們耍無賴。咱們就看看,誰比誰更無賴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