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淩家現在對曹小豪的感情也很複雜。
從內心來說,淩家是絕不願再跟曹小豪有什麼瓜葛的。
因為淩家已經投靠了楊文松,曹家跟楊文松又是曾經的死對頭,淩家再跟曹小豪有瓜葛,很難保證楊文松不會對淩家有看法和誤解。
但現在的問題是,淩葉就認準曹小豪了。
對於淩葉,淩家上上下下,都懷有歉意的。
因為淩葉是淩家唯一一個沒有吃過家族紅利的人。
淩葉從十來歲離開家,就一直在靠自己打拚。
不僅如此,淩家還讓淩葉嫁給曹小豪,以此來綁定跟曹家的關係。
是淩家欠淩葉的,淩葉從來不欠淩家。
所以,淩家上上下下,都很顧及淩葉的想法。
淩葉現在為什麼要跟曹小豪在一起?
是因為戀愛腦?還是因為淩葉不知道這樣做會給淩家造成什麼樣的困擾?
都不是。
淩葉從來不是什麼戀愛腦,她也很清楚她跟曹小豪在一起會給淩家造成什麼樣的困擾。
可她依舊要跟曹小豪在一起。
原因很簡單,因為淩葉是一個重情重義重承諾的人。
她跟曹小豪的婚約,是家裡定下的。
一開始,她極力反對。
她不願意被家族當作一件物品,去換取家族利益。
可是當曹家倒台之後,她的想法就變了。
曹家鼎盛的時候,她跟曹小豪訂下婚約,曹家倒台了,她就把曹小豪甩了?
那別人會怎麼看她?
別人可不會在意她一開始願不願意嫁給曹小豪。
別人隻會說,她淩葉嫌貧愛富,攀附權貴。
所以,曹家鼎盛時,她不願嫁給曹小豪,可曹家落敗了,淩葉卻不願背信毀約,離開曹小豪。
這件事真要說起來,錯不在淩葉,而是在淩家。
如果淩家一開始沒有給淩葉訂婚約,那就什麼事都沒有。
婚約是淩家訂的,現在又逼著淩葉離開曹小豪?
說實話,淩家眾人真的開不了這個嘴。
也拉不下臉來再逼迫淩葉了,隻能是好聲好氣的勸一勸淩葉。
可沒辦法,淩葉要是那麼容易被勸動的,也就不是淩葉了。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曹小豪主動離開淩葉。
可是以曹小豪的精明,怎麼可能離開淩葉這個保命符呢?
淩家也不是沒想過暗中解決了曹小豪。
但這裡邊也有幾個問題。
再怎麼說,淩家跟曹家也算是有些交情。
而且還有婚約。
現在為了巴結討好楊文松,就把曹小豪給解決了?
那外人會怎麼看他們淩家?
楊文松又會怎麼看他們淩家?
最關鍵是,淩葉又會怎麼看?
如果淩葉隻是單純的嫉恨淩家,那也就罷了。
可淩葉會不會把這股恨意遷怒到楊文松頭上?
因為在她看來,是楊文松逼迫淩家解決曹小豪的。
一旦淩葉真的恨上了楊文松,那淩家的處境就更尷尬了。
跟淩葉斷絕一切關係來往?
那淩家就更對不住淩葉了。
可要是不斷絕來往,楊文松會怎麼看淩家?會不會猜疑淩家?
所以這也正是楊文松所說的,不管是楊文松殺了曹小豪,還是淩家殺了曹小豪,隻要曹小豪死在了東三角,那最後這口鍋就會扣在楊文松頭上。
因為這會讓淩家和楊文松陷入無解的猜疑鏈中。
淩家會猜疑楊文松怎麼看他們,會不會猜疑他們。
楊文松也會猜疑淩家會不會因為淩葉而猜疑他。
這種猜疑鏈一旦形成,那就是無解。
所以,曹小豪決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東三角。
所以淩家現在隻能把這個問題交給時間,拖一段時間,或者是淩葉跟曹小豪的感情淡了,主動分開了,或者是曹小豪按捺不住,有所行動了,那淩家就可以順理成章的解決掉曹小豪。
可是現在呢,淩葉有了。
這就等於是曹小豪跟淩葉徹底綁定在一起了,想分也分不開了。
就算是把曹小豪解決了,也沒用了,因為還有曹小豪留下的這個孩子。
這個孩子的存在,依舊會讓淩家和楊文松陷入無休止的猜疑鏈中。
這可真不是一個好消息啊。
淩果揉著腦門兒,忍不住說道:「曹小豪,你應該很清楚,這樣做會讓我們家陷入一個很尷尬的處境。我告訴你,真把我逼急了,就算是我二姐恨我一輩子,我也要殺了你。我絕不允許你影響到我們淩家的利益。」
淩葉當即怒道:「淩果,你敢!」
淩果看向淩葉,說道:「二姐,你還不明白嗎?曹小豪就是在利用你。」
淩葉看著淩果,又看向楊文松,眼中帶著悲憤,問道:「他都已經這樣了,你為什麼還不肯放過他?是不是非要逼死他,你才滿意啊?」
淩果霍然起身,說道:「二姐,我再跟你說一遍,這件事,跟楊哥沒有任何的關係,這完全是我們家從家族的利益來考慮的。」
淩葉鄙夷嗤笑:「家族利益?不就是討好他楊文松唄?因為楊文松記恨小豪,你們為了討楊文松的歡心,所以就打斷的小豪的腿,這還不夠,現在又要來逼他去死,是嗎?好啊,他死了,那我也陪他一起死,我們一家三口都死了,你們就放心了。」
淩果因為憤怒,臉都漲紅了。
可又不好沖淩葉發洩,便轉身一拳砸在闆房牆壁上,將鐵皮闆房都砸凹了一塊。
楊文松站起身來,輕輕拍了拍淩果肩膀,示意他坐下。
等坐下後,楊文松才說道:「淩葉,你知道,淩家為什麼會因為這件事,而陷入一個尷尬的境地嗎?」
淩葉哼了一聲,說道:「還不是因為他們要討好你,巴結你?」
楊文松搖了搖頭,說道:「不,是因為淩家愛你,因為淩家眾人一直都覺得虧欠你,所以他們才不願強迫你。如果不是因為你,曹小豪不可能活到現在的。」
淩葉不說話了。
楊文松又對曹小豪說道:「曹小豪,一個人想活著,這沒有錯,誰都想活著。你如果是真心愛著淩葉,真心的想和淩葉一起過日子,那我們所有人都會祝福你們的,可是,如果你隻是想利用淩葉,那我不得不警告你一聲,別把我們這些人當傻子。」
曹小豪苦笑道:「我到底要怎樣做,你才能相信我真的放下了一切?」
楊文松說道:「無論你做什麼,我都不會相信你的,我隻看你做了什麼。還是那句話,隻要你老老實實的,那我保你無事。可你要是敢打壞主意,那就別怪我心狠了。」
曹小豪點點頭:「明白了,那就隻能用時間來證明了。」
楊文松說道:「是的,隻能用時間來證明。」
曹小豪嘆了口氣,說道:「本來有件事,還想跟你說一下的,既然你都不願相信我,那就算了吧。」
楊文松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說說看,什麼事?說不定這會讓我改變一些對你的看法呢?」
曹小豪笑著搖搖頭:「你真是一點誠意都沒有啊。」
楊文松站起身來,說道:「不說算了,不打擾你們了,我先走了。」
轉身便往外走。
淩果跟著起身,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淩葉,沒說什麼。
出門之後,曹小豪突然高聲說了一句:「那個王家升,跟姜家有些來往。」
聽到這話,楊文松頓時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曹小豪。
曹小豪卻是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楊文松站在原地,臉色陰沉。
王家升跟姜家有來往?
難道這件事是姜家在背後搞的鬼?
可是不應該啊?
楊文松雖然沒跟姜家直接打過交道,但是,東三角大開發這件事上,楊文松並沒有把姜家排除在外。
姜家掌管著國內的電力行業,而東三角整個電網項目,楊文松可是都交給了國內電網。
姜家總不至於前腳還吃著楊文松碗裡的飯,後腳就把楊文松的鍋給砸了吧?
會不會是曹小豪故意挑撥離間呢?
應該不會。
沒有明確的證據,楊文松就是直覺的覺得,曹小豪沒撒謊。
那王家升可能真的跟姜家有來往。
但這件事背後到底是不是姜家主使的,還要再好好的查一查。
楊文松便問了淩果一句:「那王家升現在在哪兒?」
淩果說道:「還在那關著呢。」
楊文松說道:「帶我去見見他。」
淩果也沒多說什麼,直接領著楊文松來到了住宅區最後邊的一片區域。
這裡住著的,都是些犯罪集團成員。
周圍拉著高高的電網,防止這些人逃跑。
還有傭兵團的人在來回巡邏著。
見淩果帶著楊文松過來了,幾個傭兵團的人忙客氣的上前打招呼。
淩果讓他們打開門,領著楊文松進去了,幾個傭兵團的人也都跟著一起。
這裡除了守衛森嚴了一點之外,其他倒是跟別的住宅區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都是一排排的闆房,乾淨整潔寬敞,廚房衛生間也都是應有盡有。
這些犯罪集團成員住在這裡,隻要別鬧事,那生活條件還是挺好的,每個月還給發生活補助。
淩果一進來,不少在那打撲克、洗衣服的犯罪集團成員,忙諂媚著迎了上來,卻也不敢太過靠近,隻是遠遠的朝著淩果打個招呼,嘴裡都喊著淩少。
淩果也客氣的跟他們打著招呼,還跟其中幾個看起來關係比較熟的,開了幾句玩笑。
也有人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著楊文松,猜測著楊文松的身份。
但淩果並沒有透露楊文松的身份。
徑直來到最後排的一排闆房這裡。
王家升他們一行五個人,都被安排在這裡。
三男兩女。
淩世豪他們還是很貼心的,怕王家升他們在這裡太寂寞,便將男女安排在了一起。
淩果說,這段時間,這幾個人在這裡沒少折騰,五個人都住在一間屋裡。
關係親密的很。
王家升他們幾個正在那裡吃飯。
五個人就在門前的院裡,弄了幾個菜,幾瓶酒,正喝的嗨呢。
一見到淩果來了,幾人趕緊站起身來,王家升更是小跑幾步上前,點頭哈腰道的打招呼:「淩少,您來了?吃了沒有?要不要一塊吃點?」
說著,看了眼楊文松。
他不認識楊文松,但是楊文松的這個氣度,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王家升猜測著楊文松的身份。
淩果先是對楊文松介紹了一下:「他就是王家升。」
楊文松打量著王家升,四十來歲,尖嘴猴腮,乾巴瘦,個子也不高,一雙眼睛滴流骨碌亂轉,一看就是那種一肚子心眼的傢夥。
淩果又對王家升說道:「這位是楊總,有些事情想問問你,你最好是老老實實的交代,要是敢欺瞞楊總,呵呵,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王家升愣了下:「楊總?哪個……楊總?」
他知道楊文松的大名,隻是,他有點不敢相信眼前這位年輕的不像話的帥氣男子,就是楊文松。
淩果說道:「咱們這東三角,還有第二個楊總嗎?」
王家升頓時瞪大了眼睛,趕緊在衣服上擦了擦雙手,伸著手諂媚道:「原來是楊總,幸會幸會。」
楊文松也沒跟他握手,隻是淡淡的說了句:「有點事想問問你,坐下說吧。」
王家升也不覺尷尬,收回手,說道:「好,好,楊總想問什麼,儘管問,隻要是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訴楊總。」
楊文松點了下頭。
另一名王家升的同事,已經拿過來兩把小凳子了。
楊文松跟淩果坐下後,就直接問道:「王家升,你跑到國內,打著東三角的名號四處騙人,誰指使的?」
王家升立馬一臉冤屈的說道:「楊總,冤枉啊,我也是被他們當地官府的那些人給忽悠了啊,那些天殺的,他們跟我說,他們當地官府要聯合楊總和國內那邊,大力開發東三角,想讓我去投資,還讓我多介紹幾個投資人給他們,我一想這是好事啊,就想招幾個朋友一起來這邊投資,可誰承想,那些傢夥竟然忽悠我啊,這幸虧是遇到了淩三爺,要不然,我肯定要上當了。」
楊文松笑了,說道:「王家升,我既然來了,那肯定就是掌握了一些信息的,我再問你最後一句,誰指使的?想好了再回答,因為這很有可能,是你在這個世上說的最後一句話了。」
楊文松話音一落,身後幾個傭兵團的人,嘩啦一下就舉起了槍,對準王家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