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2章 死鴨子嘴硬
他沒有絲毫遲疑,當即在眼中催動起《太古星辰訣》自帶的鷹眼術。剎那間,他的瞳孔中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金光,視力瞬間暴漲了數十倍。他凝神往下望去,目光穿透了數百丈的高空雲層,死死地鎖定了那個青衫中年人。
在鷹眼術的加持下,中年人哪怕是最細微的動作和表情,都在蕭一凡的眼中放大了無數倍。
隻見那人原本看似平靜的眼神,實際上極其銳利且充滿了算計。他的神情嚴肅緊繃,完全不像是一個休閑垂釣者該有的放鬆狀態。更讓人起疑的是,他的手中此刻竟然握著一支特殊的符筆和一張泛黃的羊皮紙,似乎正在極其仔細地記錄著靈舟飛行的軌跡、速度,以及碧落島周圍海域水流的變化和迷霧陣法的運轉規律!
就在這時,那個正在奮筆疾書的中年人似乎是修鍊過某種感知危險的秘術,他猛地察覺到了來自高空那道極具壓迫感的注視。
他在擡起頭對上蕭一凡鷹眼的瞬間,那張普通的面孔上神色驟然大變,原本銳利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極度慌亂。
「糟糕!被發現了!」中年人心中暗叫不好。
他的動作極快,幾乎是在本能的驅使下,猶如觸電般連忙將手中還沒寫完的紙和筆胡亂地揉成一團,快速塞進腰間一個極其隱蔽的小型儲物袋裡。
緊接著,為了掩飾自己的行蹤。這名中年人以一種極其生硬但又極力想要裝作自然的姿態,連忙一把拿起剛才隨意扔在甲闆上的一根破舊魚竿。他胡亂地給魚鉤裝上一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臭魚餌,隨手一甩拋入海中。然後他一屁股坐在船舷邊,裝出一副極其悠閑、專註垂釣的模樣,刻意將頭壓得很低,戴上一頂破草帽,死死地避開高空中蕭一凡的視線,假裝完全沉浸在對海面之下魚群的觀察中。
可惜,他這番欲蓋彌彰的拙劣表演,不僅沒有打消蕭一凡的疑慮,反而讓蕭一凡心中的懷疑瞬間加深,甚至升起了一股殺意。
蕭一凡敢百分之百地斷定,這個看似普通的中年人絕對不是什麼狗屁釣魚佬!在這荒無人煙、暗礁密布的海域釣魚?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此人行事如此鬼鬼祟祟,在這裡長時間逗留、暗中窺探並記錄碧落島的情報,定然是受了某個仇家的指使,心懷不軌的探子!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來投。敢把主意打到我碧落島的頭上,我倒要看看你是哪路神仙!」
蕭一凡眼中寒芒一閃,雙手猛地一按陣盤。他操控著靈舟徑直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直接調轉方向,如同蒼鷹搏兔一般,帶著一陣刺耳的破空聲,朝著下方那艘陌生大船飛速俯衝而去。
靈舟的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帶著巨大的風壓抵達了大船的上方。
距離海面還有數十丈時,蕭一凡心念一動,直接將靈舟收入了空間戒中。失去憑依的他,身形如同沒有重量的鬼魅般在半空中幾個翻轉,隨後猶如一片落葉,「嗒」的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響,穩穩地落在了大船的船頭甲闆上。
他負手而立,周身原本狂暴的真氣氣息瞬間內斂得乾乾淨淨,沒有一絲外洩,就像是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但他那雙冰冷得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眸,卻居高臨下地死死盯著那個還坐在船舷邊假裝釣魚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原本還在心裡祈禱著這艘靈舟隻是路過,可當他聽到甲闆上那聲極輕的落地聲時。他沒想到蕭一凡竟然會這麼果斷、這麼霸道地直接登船!
他嚇得渾身猛地一哆嗦,彷彿被人踩了尾巴的貓。手裡緊緊握著的魚竿脫手而出,「哐當」一聲掉落在硬木甲闆上,甚至連魚線都纏在了一起。
他連滾帶爬地猛地站起身,退後了兩步,臉色蒼白、驚慌失措地看著眼前這個豐神俊朗卻透著可怕壓迫感的年輕人。他努力咽了口唾沫,強撐著膽子,色厲內荏地大聲喝問:「你……你是什麼人?!這朗朗乾坤,你為何無故強行闖入我的私人船隻?你……你想幹什麼?我告訴你,我可是受天龍皇朝律法保護的良民!」
蕭一凡依舊負手而立,並沒有理會他的叫囂。他的目光平靜如水,卻像兩把鋒利的手術刀一樣,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對方。
僅僅是一個照面的神識掃過,蕭一凡便輕易且精準地探出:此人的修為不過區區三星武聖境界。這種級別的修士,在普通凡人眼裡或許算得上是飛檐走壁的高手,但在已經踏入入道境、斬殺同階如屠狗的蕭一凡面前,簡直就如同螻蟻一般不堪一擊,甚至連讓他出劍還手的資格都沒有。
探明了對方的底細後,蕭一凡的語氣變得極其淡漠,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淡淡威壓,緩緩開口:「你這良民,不僅眼神不好,記性似乎也不太好。我是這片海域、這碧落島的主人,蕭一凡。你跑到我的家門口來鬼鬼祟祟,卻問我是什麼人?」
蕭一凡向前逼近了一步,深邃的眼眸直刺對方心底:「倒是這位兄台,面生得很啊。不知你這大老遠地跑來我的地盤『釣魚』,究竟是來自何處,又是受了誰的指使?」
聽到「蕭一凡」三個字,那中年人眼底深處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極度的恐懼。他的眼神開始瘋狂躲閃,根本不敢與蕭一凡那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目光對視。
他強裝鎮定地乾咳了兩聲,用顫抖的手指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襟,試圖掩飾內心的慌亂,支支吾吾地答道:「原來……原來是碧落島蕭島主,久仰大名,失敬失敬。誤會,這都是一場誤會。我……我是來自天龍皇朝南部沿海的一個散修,閑雲野鶴慣了,平日裡也沒什麼別的愛好,就喜歡駕著這艘破船四處垂釣、遊山玩水散散心。今日隻是偶然途經這片海域,見這裡海水清澈見底,沒有暗礁,而且海面下魚群繁多,覺得是個絕佳的釣點,便停下來想釣幾條罕見的海魚解解饞罷了。」
中年人越說越覺得自己的借口完美,語氣也漸漸順暢了起來,他甚至對著蕭一凡拱了拱手:「若是蕭島主生性喜歡清靜,不喜我這粗人在此地逗留礙眼。那我道個歉,我這就立刻拔錨收竿離開這片海域,絕不敢再多做半刻停留,打擾島主的清靜。不知蕭島主意下如何?」
「編,繼續編。」
蕭一凡聽完他這番漏洞百出的說辭,忍不住冷冷一笑,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弧度:「是嗎?沒想到現在的散修釣魚人都這麼有雅興了?不僅喜歡在這種鳥不拉屎、海獸出沒的危險海域釣魚解饞,而且還喜歡一邊釣魚,一邊在甲闆上研墨練書法?真是好興緻啊!」
蕭一凡突然加重了語氣,目光如同利劍般逼視著中年人腰間的儲物袋:「既然你是個閑雲野鶴的散修雅士,那你剛才寫的那幅字畫呢?不知能否大方地拿出來,給我這個粗人好好欣賞欣賞,品鑒一番?」
此話一出,那中年人的瞳孔驟然一縮,彷彿被人一針紮在了死穴上。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但依舊死咬著牙關,連忙拚命搖頭否認:「蕭……蕭島主,你說什麼?什麼書法?什麼字畫?我不懂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剛才一直都在專心調配魚餌,哪裡拿過什麼紙筆?你肯定是看錯人了!」
「看錯人了?」
蕭一凡眼中最後的耐心消失殆盡,他冷哼一聲,那聲音如同敲擊在冰面上的鐵鎚:「怎麼?被我戳穿了伎倆,做賊心虛,死鴨子嘴硬了?」
話音未落,蕭一凡不再有任何保留,他身上那屬於入道境強者的恐怖威壓,如同一座沉睡萬年突然爆發的火山,驟然降臨!
轟!
這股威壓猶如實質的泰山壓頂,瞬間將整艘帆船壓得猛地下沉了數尺,周圍的海水甚至都被排開了一圈。
「噗通!」
那中年人不過區區三星武聖的修為,哪裡承受得住入道境大能的威壓?他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發出了一聲沉悶的痛哼,隻覺得雙肩猶如被兩座大山壓住,雙腿膝蓋骨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直挺挺地、極其屈辱地雙膝跪倒在了蕭一凡的面前!堅硬的甲闆都被他的膝蓋砸出了兩個深深的凹坑。
那自稱「釣魚佬」的中年人,雙膝猶如兩柄重鎚,重重地砸在冰冷堅硬的甲闆上,砸得木屑橫飛。
蕭一凡周身散發出的入道境威壓,猶如實質的萬鈞山嶽,死死地鎮壓在他的肩頭和脊背上。這股恐怖的力量讓他原本還算挺拔的腰背瞬間佝僂下去,體內的真氣運轉完全停滯,甚至連呼吸都變得無比滯澀,彷彿周圍的空氣都被抽幹了。他拼盡全力想要擡起眼皮看一眼蕭一凡,卻發現連這個簡單的動作都變得重逾千斤。
可令人意外的是,面對這等足以將他碾碎的絕對碾壓,這中年人眼底非但沒有流露出半分對強者的敬畏與懼色,反而表現出了一種不正常的狂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