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3章 誰派你來的
他死死地咬著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一絲鮮血從嘴角滲出。他那張原本普通的臉龐因為極度的用力而漲成了紫紅色,腮幫子綳得猶如鐵塊一般,脖頸上的青筋像一條條粗壯的蚯蚓般根根暴起。
他硬頂著那讓人骨骼幾欲碎裂的威壓,沖著居高臨下的蕭一凡發出野獸般的嘶啞低吼,語氣中滿是倔強不服,甚至還帶著幾分大義凜然的道德綁架:「好大的威風啊!你蕭一凡堂堂一個名震天下的入道境修士,降魔盟的高級使者!今天竟然自降身份,仗著修為懸殊,在這荒無人煙的海面上,欺壓我這麼一個區區三星武聖境界的平頭百姓,算什麼狗屁本事?!你這等行徑若是傳了出去,就不怕被天下同道恥笑,落個欺淩弱小、恃強淩弱的千古污名嗎?!」
聽著這番可笑的叫囂,蕭一凡的眼神淡漠如冰,沒有泛起哪怕一絲的漣漪。他猶如一尊高高在上的神明,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對方那猶如困獸猶鬥般的醜態。
「欺負你又如何?」
蕭一凡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他甚至都沒有動用一根手指,隻是心念微微一動。周身原本就沉重無比的威壓,在這一刻瞬間又加重了三分!
「咔咔咔……」
中年人身上頓時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他被壓得兇口幾乎貼在了甲闆上,五臟六腑都彷彿被擠壓在了一起。
蕭一凡冷冷地看著他:「少在這裡跟我扯什麼江湖道義、廢話狡辯。你這套說辭,去騙騙那些剛下山的毛頭小子還行。在我面前,你最好收起你那點可憐的演技!我耐心有限,立刻給我交代清楚,究竟是誰派你來我碧落島門前當眼線的?你在這裡日夜蹲守,到底在幹什麼?!」
那中年人被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但他卻猛地仰起頭,一雙眼睛因為充血而變得赤紅,猶如一隻被逼到絕境的瘋狗。他近乎歇斯底裡地沖著蕭一凡怒吼,擺出了一副破罐子破摔、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悍然模樣:「交代?我交代什麼?!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個四海為家、靠海吃海的釣魚佬!你仗勢欺人,有本事就一掌殺了我!讓全天下的人都睜大眼睛看看,你們這些自詡名門正派的所謂大人物,這碧落島的島主,背地裡是如何草菅人命、濫殺無辜、欺淩弱小的暴徒!」
「好,很好。」
蕭一凡聞言,並沒有暴怒。但他眼底深處,卻瞬間瀰漫出一種讓人不寒而慄、寒冽刺骨的殺意。他周身原本狂暴的氣壓驟然一降,變得陰冷無比,連周遭呼嘯的海風都在這一刻似被凍結、凝固了一般,整艘船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他沒有再與這個嘴硬的探子廢話,右手如閃電般朝前一探。
「嗖!」
一股無形且極其霸道的太古星辰元力吸力,瞬間從他掌心迸發而出。那中年人系在腰帶內側、隱藏得極深的一個灰褐色小型儲物袋,彷彿受到了無形的牽引,徑直掙脫了繩索的束縛,如同飛鳥投林般穩穩地落在了蕭一凡的掌心之中。
「你幹什麼?!還給我!那是我的私人物品!」中年人見狀,臉色終於變了,驚恐地大叫起來。
蕭一凡根本沒有理會他的叫囂,強大的神識如同尖刀般刺入儲物袋,那中年人留在上面微不足道的神識烙印,就像是陽光下的薄雪,連半息時間都沒撐住,便被輕易抹除。中年人隨之發出一聲悶哼,神魂受創。
蕭一凡手腕輕翻,直接將袋口朝下。
「嘩啦啦——」
袋中裝的物件如流水般散落了一地,發出一陣雜亂的聲響。幾百塊零碎的下品元石、幾件粗製濫造的低階法器、一些散發著海腥味的普通療傷丹藥、甚至還有幾套換洗的粗布衣服,骨碌碌地滾得到處都是。
對於這些垃圾,蕭一凡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他的目光如同雷達一般精準鎖定在了一張隱藏在衣物下面、疊得方方正正的泛黃宣紙上。
蕭一凡指尖輕擡,那張紙張猶如被賦予了生命,被隔空吸至他的手中。
他緩緩展開一看。隻掃了一眼,他嘴角的冷笑便愈發濃烈了。
這哪裡是什麼散修的隨筆?這分明是一份極其專業的情報日誌!上面密密麻麻、工工整整地記錄著十幾條極其詳盡的信息。每一條信息,都如同用刻刀雕刻般精準,清晰地標註著某年某月某日某時、從哪個方向駛來靈舟或飛禽、人員的大緻數量、修為波動評估,甚至還有對來人疑似身份的分析與判斷。
而在紙張的最下方,墨跡未乾。最新的一條赫然寫著:【申時三刻,碧落島海域東側,有高階靈舟極速駛來。駕乘者未開啟陣法隱匿,身法凝練、氣息深不可測,疑似目標人物:碧落島主蕭一凡回歸。】
這字跡工整娟秀,記錄條理清晰、詳盡無比。時間跨度更是長達半個多月,顯然是此人長期在此風餐露宿、日夜蹲守窺探的結果。
蕭一凡目光一凝,將那張紙揉成一團,隨手扔在中年人的面前。他冷哼一聲,語氣冰冷到了極點,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還在強裝鎮定的探子:「一個靠海吃海的普通釣魚佬,不僅能看破高階靈舟的偽裝,還能精準記錄我碧落島半個多月來所有往來人員的信息,甚至連我的身份都能第一時間精準猜到。閣下,這手情報分析的功夫,倒是好眼力、好手段啊!」
隨著鐵證如山,那釣魚人的眼神瞬間如同受驚的老鼠般躲閃飄忽。他根本不敢再直視蕭一凡那彷彿能看穿他靈魂的冰冷目光,心底早已慌作一團,冷汗直流。
但他卻依舊像一隻死鴨子一樣,硬著頭皮嘴硬狡辯:「我……我就是閑來無事,寫字打發時間不行嗎?這海上漂泊的日子枯燥乏味,我不過是喜歡觀察過往的船隻和高人,隨手記錄下來當個樂子,這也犯法嗎?」
「好一個隨手記錄,好一個打發時間。」
蕭一凡怒極反笑,語氣中帶著徹骨的寒意,他周身那原本內斂的殺意,如同潮水般緩緩浮現,讓空氣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既然你如此冥頑不靈,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不見棺材不掉淚,那就別怪我今天,真的『欺負弱小』一回了!」
話音未落,蕭一凡右手一翻。
在昏暗的天光下,九枚細如牛毛、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幽藍寒光的銀針,如同九條淬毒的小蛇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的掌心。正是他的拷問利器——九陰毒骨針!
那中年人根本不認識這等邪物,不等他反應過來。蕭一凡手腕輕抖,手法快如閃電。
「咻!咻!咻!……」
極其密集的破風聲接連響起,猶如暴雨梨花。九枚銀針化作九道藍芒,在虛空中留下一道道殘影,精準無誤、沒有絲毫偏差地沒入了釣魚人周身的九處關鍵經脈穴竅死穴。針尖深刺入骨,隻留下極短的針尾露在衣服外面,隨著海風微微顫動不止,散發著緻命的幽光。
銀針入體的瞬間,那釣魚人甚至沒有感覺到疼痛,隻是渾身猛地一僵,彷彿被施了定身法。他下意識地擡起頭,滿臉驚恐地看向蕭一凡,聲音發顫地問道:「你……你對我做了什麼?!這些紮進我身體裡的針是什麼邪門東西?快……快給我拔出來!」
蕭一凡重新將雙手背負在身後,神色淡漠平靜得宛如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聲音平靜中透著殘忍:「很快,你這副硬骨頭就會知道了。我最後奉勸你一句,如果不想受盡地獄之苦,現在就老實交代。我心情好,或許可以給你一個體面的痛快。」
釣魚人死死地低著頭,死咬著牙關,雙拳緊握。他心中還在幻想著隻要自己挺過去,也許還有一線生機。他試圖硬扛到底,一言不發。
可是,他的硬漢夢,僅僅維持了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
起初,隻是一絲輕微的酥麻感從穴竅處傳來。但不過片刻功夫,那股酥麻瞬間化作了一股撕裂靈魂般的恐怖劇痛!這劇痛順著他那被銀針封鎖的經脈,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地席捲了他全身的每一個角落。
「呃啊——!」
他感覺彷彿有成千上萬隻長著倒刺的毒蟲,正在瘋狂地鑽進他的體內,貪婪地啃噬著他的經脈、肌肉,甚至是骨髓!那種痛感,直接無視了肉體的防禦,直衝他的腦海深處,比鈍刀子割肉、烈火烤心還要難忍百倍、千倍!
他再也撐不住那強裝的硬漢形象,發出了一聲凄厲到極點、甚至不似人類的慘叫。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著,猶如癲癇發作。牙齒因為極度的痛苦而劇烈打顫,發出「咯咯咯」的駭人聲響。他在滾燙的甲闆上瘋狂地翻滾、掙紮,試圖用撞擊來減輕痛苦,卻無濟於事。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額頭上的冷汗如同雨後春筍般滾滾而落,瞬間浸濕了衣衫。他那雙曾經充滿狡黠的眼底,此刻隻剩下無盡的驚駭與無法忍受的痛苦。
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求求你快把針拔出來!啊啊啊!我實在受不了了!給我個痛快吧!」他在甲闆上痛苦地哀嚎著,雙手在空中胡亂地抓撓,宛如一條被扔在火炭上的蛆蟲。
蕭一凡眼神冰冷,沒有絲毫的憐憫,上前一步,一腳踩在他的兇口,冷聲逼問,聲如洪鐘:「是誰派你來的?!」
「是胡長老!是胡長老派我來的!」
釣魚人哭喊著、嘶吼著交代,在九陰毒骨針那猶如十八層地獄般的酷刑折磨下,他此刻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忠誠和任務?他絲毫不敢再隱瞞半分,隻求能儘快擺脫這生不如死的劇痛。
「胡長老?哪個宗門的胡長老?叫什麼名字!」蕭一凡眼神微眯,沉聲追問道。
「是道天宗!是道天宗的胡長老!是我們道天宗主管外務的胡裂空長老啊!」
釣魚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聲音因為極度的痛苦和慘叫已經變得極其嘶啞顫抖,斷斷續續地交代著,「他……他讓我喬裝打扮成散修,潛伏在碧落島附近的海域,日夜蹲守監視。他命令我……要詳細記錄所有進出島嶼之人的時間、人數、飛行方向……並且,隻要發現疑似您的蹤跡,必須立刻用最高級別的傳音符上報給他!」
聽到這些話,蕭一凡心頭的怒火瞬間如同被澆上了滾油,轟然暴漲!他眼底的殺意猶如實質般翻騰而出。
「好一個道天宗!好一個李滄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