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之內，白霧翻滾。

　　暗辛、暗壬、暗癸三人背靠著背，分佔三個方位。他們催動體內元力，揮舞手中長劍，斬出一道道劍氣。劍氣劈開白霧，撞擊在陣法的無形屏障上，激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漣漪，隨後潰散成漫天光點。

　　屏障紋絲不動。

　　暗辛停下動作，握緊劍柄，兇口劇烈起伏。他死死盯著陣法外圍那道模糊的人影，提氣怒喝：「蕭一凡！你休得猖狂！這不過是一個道級初階的迷陣，你以為能困住我們三人多久？我們不出一炷香的時間就能破開陣眼。等我們破陣而出，定要挑斷你的手筋腳筋，把你挫骨揚灰，祭奠暗堂死去的弟兄！」

　　暗壬和暗癸也穩住身形，調轉劍尖，直指蕭一凡的方向，眼底透出殺意。一旁，修為全失的暗乙癱坐在地，四肢扭曲，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喘氣聲。

　　蕭一凡站在陣外，雙手負於身後，面無表情。

　　半空之中，一團黑影顯化成型，正是老五。他搓了搓雙手，盯著陣法內的四人，雙眼冒出精光，嘴角咧開：「兄弟，你這陣法擺得實在。這下本尊可以放開肚皮吃一頓了。這四個入道境修士的神識，底子厚實，抽幹他們，本尊的靈體就能再凝練一層！」

　　話音剛落，老五猛地張開大口。

　　他沒有結印，也沒有念訣，直接催動本源魂力。一股無形的吸力以他為中心，呈旋渦狀爆發開來。吸力穿透陣法的屏障，直接籠罩住暗辛等四人。

　　陣法內，暗辛三人頓覺腦海一陣刺痛。他們大驚失色，立刻收回長劍，雙手抱住頭部，調動全身元力試圖穩住識海。然而，那股吸力針對的並非元力，而是純粹的神魂。

　　淡白色的霧氣從暗辛的頭頂滲出。那是他的神識本源。緊接著，暗壬和暗癸的頭頂也溢出了同樣的白霧。三人咬緊牙關，雙腿打顫，膝蓋重重地砸在青石地面上，試圖抵抗這股抽離感，但無濟於事。白霧化作一條條絲線，衝破陣法，直奔老五的口中。

　　癱在地上的暗乙甚至連抵抗的動作都沒有。他的雙眼迅速翻白，頭頂湧出一大團濃郁的白霧，瞬間離體。

　　吸力持續增強。

　　暗辛三人的手指摳進地面的青石縫隙，指甲崩裂，滲出鮮血。他們張開嘴想要呼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一盞茶的功夫後，三人體內的最後一絲神識被徹底抽空。

　　四股白霧盡數沒入老五口中。

　　老五閉上嘴巴，咀嚼了兩下，吞咽入腹。

　　失去神識的暗辛三人，身體停止了顫抖。他們鬆開摳住地面的雙手，緩緩站起身來。此時，他們的雙眼變得空洞無比，沒有焦距。面部肌肉鬆弛，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獃滯的傻笑。他們晃了晃身軀，雙臂自然下垂，像失去了提線的木偶，呆立在原地，再也沒有半分修士的威壓。

　　蕭一凡撤去陣法。白霧散盡。

　　他邁步走上前，右手握住腰間的劍柄。「錚」的一聲，長劍出鞘。

　　蕭一凡腳尖點地，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從四人身邊掠過。他沒有動用花哨的劍招，隻是平舉長劍，借著衝刺的力道，揮出四次手腕。

　　「咔嚓！」

　　「咔嚓！」

　　「咔嚓！」

　　「咔嚓！」

　　四聲骨骼斷裂的脆響連成一線。

　　劍光入鞘。蕭一凡停下腳步，轉過身。

　　暗乙、暗辛、暗壬、暗癸四人的脖頸處出現一道極細的紅線。緊接著，四顆頭顱脫離了脖頸，順著肩膀滾落，砸在堅硬的青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失去頭顱的四具軀體晃動了兩下，直挺挺地向後倒去。腔子裡的鮮血噴湧而出，順著青石的紋理蔓延，染紅了大片地面。

　　半空中的老五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他伸出手，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痛快！這四個入道境的神識果然大補，雜質少，本源純。煉化了這些，本尊閉關幾日，實力就能上一個台階。」說罷，老五化作一道流光，鑽回了蕭一凡攜帶的蘊魂法器中。

　　蕭一凡沒有理會地上的血跡。他打開儲物袋，從裡面拿出一個寬大的黑皮袋子。他走到四具屍體前，彎下腰，伸手揪住暗乙頭顱的頭髮，將其提起，扔進黑皮袋裡。接著是暗辛、暗壬、暗癸。四顆帶著血污的頭顱裝入袋中，撐起了袋子的輪廓。

　　蕭一凡抓起袋口的抽繩，用力拉緊，打了一個死結。隨後，他將這個黑皮袋子單獨放進了一個空置的儲物袋裡，掛在腰帶的最左側。他的動作乾脆利落，神色始終平靜如水。

　　朱月邁步走近，避開地上的血水。她看著蕭一凡腰間的儲物袋，皺起眉頭，出聲問道：「凡哥，你收集這四顆腦袋做什麼？死人又不能換賞金，帶著還惹一身血腥氣。」

　　蕭一凡擡起頭，看向遠方，嘴角扯動了一下：「直接扔在這荒山野嶺，太浪費了。我會雇個腳夫，把這個儲物袋送到羽擎蒼的府邸。算是我送他的一份大禮，讓他好好看看暗堂長老的最後模樣。」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羽擎蒼多次派人截殺我，我總得給他留點念想。他手底下的底牌被我一張張掀翻，我要讓他看著自己的人死絕，體會那種無人可用的處境。」

　　站在後方的段雨聽到這話，眼睛一亮，大步走上前來。他拍了一下大腿，放聲大笑：「大哥，你這一招絕了！這叫攻心！羽擎蒼平時高高在上，要是打開袋子看到這四顆血糊糊的腦袋，非得氣得當場吐血不可！氣死他最好，也省得我們再動手，伯母的仇就算報了一半！」

　　斷劍塵雙手抱劍於兇前，也跟著點頭：「大哥考慮得深遠。暗堂十二個長老，經過這幾次交鋒，死了十一個。現在就剩下一個大長老暗甲。暗堂這個組織，骨幹全滅，已經等同於廢了。羽擎蒼一直把暗堂當成他最鋒利的刀，現在刀刃全碎。這四顆腦袋送過去，就是打碎他最後心理防線的鐵鎚。這比直接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

　　蕭一凡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轉過身，走向倒在地上的四具屍體。

　　他蹲下身，抓住暗辛的左手，擼下他食指上的空間戒。接著是暗壬和暗癸。連同之前他從暗乙身上奪來的那一枚，一共四枚空間戒，全部攥在他的掌心。

　　蕭一凡走到一塊沒有沾染血跡的青石旁，盤腿坐下。他將四枚空間戒一字排開，放在面前的石頭上。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凝聚元力。指尖泛起淡金色的光芒。他將指尖點在第一枚暗乙的空間戒上。元力順著戒指的紋路侵入內部。暗乙已死，戒指上的神識烙印成了無源之水。蕭一凡催動元力，猛地一衝，「啪」的一聲輕響，戒指上的防禦陣紋碎裂，神識烙印被徹底抹除。

　　如法炮製，他依次抹除了剩下三枚空間戒的烙印。

　　蕭一凡分出一縷神識，探入四個空間戒內部，開始清點物品。他一邊將裡面的東西取出，分類擺放在青石上，一邊報出數量：「元石，八百萬塊。」

　　隨著他的話音，一堆散發著濃郁靈氣的晶瑩石頭憑空出現，堆成了一座小山。

　　「飛劍，道級中階一把。」他取出一把通體暗紅、劍刃帶有鋸齒的長劍，放在一旁。「道級初階飛劍，三把。」又是三把制式相同的青色長劍落地，發出金屬碰撞的脆響。

　　「丹藥。」蕭一凡拿出十幾個玉瓶，拔開瓶塞聞了聞，重新塞好。「道級中階補元丹，十顆。道級初階補元丹，三十顆。」

　　「符籙。」他最後拿出一疊繪有赤色硃砂符文的黃色紙張，手指快速撥動數了一下，「道級初階符籙，八張，看符文走勢，應該是雷火屬性的攻擊符籙。」

　　物品清點完畢。

　　看著青石上堆積如山的資源，朱月、段雨和斷劍塵三人對視一眼，臉上滿是喜色。

　　段雨快步走到元石堆前，抓起一把元石看了看，又放下，搓著手說道：「乖乖，八百萬塊元石！加上這些法器和丹藥，咱們這趟不僅沒吃虧，還發了一筆橫財！暗堂這幫傢夥底子真厚！」

　　斷劍塵上前拿起那把道級中階的暗紅飛劍，屈指彈了一下劍身，聽著劍鳴聲，點頭說道：「道級中階的靈寶飛劍，在外界可是有價無市的好東西。還有這十顆道級中階補元丹，關鍵時刻能瞬間拉回一半的元力，等同於多了一條命。大哥，這些資源足夠支撐我們接下來的一段修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