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0章 人面獸心之徒
聽到這個名字,流瑜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寒意。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嘆了口氣,沉聲說道:「這次我冒險回到仙羽宗暗中遊說,可惜效果並不理想。羽擎蒼積威太重,我隻堪堪勸動了大長老、三長老和七長老這三位老友。還有十幾個長老雖然對羽擎蒼的作為心生不滿,但由於忌憚他的實力,態度仍在搖擺不定,不敢輕易站隊。」
她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向遠方的海面:「以我們如今聚集的實力,想要強行鎮壓羽擎蒼,無異於以卵擊石。所以,我們隻能智取。大長老他們答應繼續留在宗內作為我們的內應,暗中遊說、拉攏那些搖擺不定的長老。隻要我們能讓超過三分之二的長老倒戈,公開反對羽擎蒼,那麼按照仙羽宗祖師傳下來的鐵律,就足以名正言順地召開宗門大會,強行剝奪他的宗主之位!」
蕭一凡聞言,腦海中飛速運轉,眼中陡然閃過一絲攝人的精光,他身體微微前傾,思索著提議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能隻在內部使勁!我們可以先下手為強,利用天下悠悠之口,對外瘋狂爆出羽擎蒼的那些醜惡行徑!隻要徹底撕下他偽善的面具,讓他在修仙界身敗名裂、威信掃地,到那時,牆倒眾人推,那些還在觀望猶豫的長老,為了保全自身和宗門的名譽,說不定就會立刻倒戈支持我們!」
「啪!」
流瑜一拍石桌,讚許地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激賞:「好小子,果然心思敏捷,為師正有此意!既然要毀他威信,那就要一擊斃命!我打算聯絡相熟的勢力,向全天下公布羽擎蒼犯下的『三宗大罪』!」
亭內的氣氛瞬間變得肅殺起來。流瑜頓了頓,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威嚴與冷酷,彷彿在宣讀判決書一般:「這第一宗罪,便是他『罔顧蒼生,消極抗魔』!如今魔族妖孽在各地肆虐,魔患四起,生靈塗炭。他身為正道五大仙宗之一的領袖,卻至今未曾派遣宗內任何長老弟子下山除魔衛道,更沒有提供任何資源支持降魔盟的行動!此等自私自利、置天下蒼生生死於不顧的行徑,根本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上!」
「第二宗罪!」流瑜的眼神愈發淩厲,「殘害同門,暗殺弟子!他為了滿足自己那不可告人的私慾,不僅強行棒打鴛鴦,拆散聖子聖女,更是喪心病狂地派遣暗堂長老,四處截殺聖子聖女及其家人!這等殘忍無道、同室操戈的手段,必將引起天下修士的共憤!」
說到這裡,流瑜的聲音突然頓住了。
她轉過頭,目光複雜地看向坐在一旁的蘇憶瓏,眼神中閃過一絲掙紮、猶豫以及深深的不忍。
「至於這第三宗罪嘛……」流瑜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沉了許多,「便是他囚禁前任聖女,也就是憶瓏。他因為自身修鍊出了岔子,妄圖用喪盡天良的邪法採補,來解決自己無法生育的隱疾,從而逼迫憶瓏就範。萬幸的是,憶瓏骨頭硬,寧死不屈,保全了清白……」
流瑜嘆了口氣,緊緊握住蘇憶瓏的手,柔聲道:「這第三點若是公之於眾,雖然能讓羽擎蒼徹底被釘在恥辱柱上,但……流言猛於虎,世人愚昧,這必然也會對憶瓏的名譽造成極大的傷害。所以,這最後的一宗罪到底要不要公布,全看憶瓏你自己的意思。你若是不願,為了保全你的清譽,咱們隻發前兩宗罪,也足以讓他喝一壺了。」
聽到流瑜口中那沉重的「第三宗罪」,蘇憶瓏的身子猛地一顫。那段在仙羽宗地牢中暗無天日、受盡屈辱的記憶,如同毒蛇般再次噬咬著她的心。她的眼底深處瞬間掠過一絲極度的屈辱與憤怒,連隱藏在袖袍下的縴手都攥得指節發白。
但這份屈辱僅僅停留了半息,便被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所取代。
她霍然擡起頭,迎著流瑜和蕭一凡擔憂的目光,那雙曾經溫婉的眼眸此刻銳利如劍,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地說:「師尊,我支持公布!而且必須毫無保留地公布!」
「媽……」蕭一凡心頭一酸,上前一步想要勸阻。他深知在這個將名節看得比命還重的修仙界,這樣的風言風語會對母親造成多大的傷害。
「一凡,你聽我說。」蘇憶瓏反手握住兒子的手,語氣異常堅定,「隻有將這最令人髮指的一宗罪大白於天下,才能徹底撕下羽擎蒼那張道貌岸然的虛偽面具!決不能讓這種衣冠禽獸繼續竊據宗主之位,逍遙法外!為了揭露他,就算把我蘇憶瓏的聲譽填進去,我也要讓他身敗名裂,血債血償!」
看著蘇憶瓏那堅如磐石的眼神,蕭一凡喉頭滾動,雖然心中千般不忍、萬般心疼,但最終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選擇了尊重母親的決定。
流瑜看著眼前這個浴火重生的徒弟,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敬佩與疼惜,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好!既然你心意已決,那為師便再無顧忌。今日,我們便替天行道,將這偽君子的畫皮剝個乾淨!」
……
第二天,猶如平地起驚雷。
羽擎蒼的「三宗大罪」,化作了成千上萬道閃爍的傳音玉簡和靈鴿,如同長了翅膀的無形風暴,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席捲了整個修仙界,傳遍了五大皇朝和五大仙宗的每一個角落。
無論是繁華國都的頂級茶樓,還是偏遠仙鎮的簡陋酒肆,到處都是倒吸涼氣的驚呼和沸反盈天的議論聲。
「我的老天爺!我沒聽錯吧?堂堂仙羽宗宗主,正道領袖之一的羽擎蒼,背地裡竟然是這種喪心病狂的畜生?消極抗魔也就罷了,居然還派暗堂去刺殺自家宗門的聖子聖女?!」
「這消息可是流雲峰的流瑜長老親自放出來的!流瑜長老那是何等身份?在修仙界向來是剛正不阿、一言九鼎,她甚至不惜為此叛出仙羽宗,她的話可信度極高,絕對錯不了!」
「媽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羽擎蒼簡直是下流無恥到了極點!自己修鍊出了岔子,成了個生不了孩子的廢人,竟然妄圖用『九陰曼陀羅花』這種傳說中的陰毒邪葯去殘害前任聖女!以此來採補療傷!」
「呸!真特麼噁心!萬幸前任聖女蘇憶瓏是個貞烈女子,寧可被囚禁將近二十年也死不屈服!若是換了常人,早就遭了那老賊的毒手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仙羽宗傳承數千年的臉面,全讓羽擎蒼一個人給丟進糞坑裡了!就看仙羽宗的長老團們能不能硬氣一回,把這等敗類趕下台!」
消息一出,天下嘩然。五大仙宗的其他宗主和五大皇朝的皇室高層們更是驚得連下巴都快掉下來了,誰也沒想到,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的羽擎蒼,背地裡竟糜爛惡毒至此。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仙羽宗,此刻更是徹底炸開了鍋。
昔日寧靜的仙山福地,如今氣氛詭譎。弟子們連修鍊的心思都沒了,三三兩兩地躲在假山後、密林中,壓低聲音,神色駭然地交頭接耳:
「難怪……難怪最近這大半年都見不到蕭一凡和葉夢璃的身影,原來他們根本不是外出歷練,而是一直在被羽宗主滿世界追殺啊!」
「我聽一個在暗堂當差的師兄酒後吐真言,說前任聖子,也就是蕭一凡的父親,當年就是被暗堂的人奉命截殺的!手段極其殘忍,連神魂都沒放過!」
「太可怕了……羽宗主居然還在咱們腳底下的地牢裡,囚禁了前任聖女近二十年……這等變態行徑,真的是一宗之主能幹出來的嗎?」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流瑜長老說得對!這樣的人面獸心之徒,根本不配領導仙羽宗!我們跟著他,遲早要遭天譴!」
在這股暗流湧動中,一些原本就對羽擎蒼手握大權卻消極抗魔而心生不滿的實權長老們,此刻更是找到了宣洩口。他們順勢而為,悄悄倒向了流瑜所在的陣營,在夜色的掩護下,頻頻使用秘法聯繫大長老,表達了對羽擎蒼的強烈憤慨與罷免之意。
此時,仙羽宗的宗主大殿內,氣氛卻猶如凝固的冰窖。
羽擎蒼高坐在那張象徵著無上權力的白玉寶座上,手中死死捏著一枚剛剛截獲的傳音玉簡。他那張原本威嚴儒雅的臉龐,此刻已經鐵青扭曲得如同厲鬼,額頭上青筋暴突。
「流瑜!蕭一凡!蘇憶瓏!好!好得很!!!」
他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玉簡,化為齏粉從指縫間灑落。一聲蘊含著無盡殺意與屈辱的怒吼在空曠的大殿內炸響,「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將本座的隱秘公之於眾,毀我數百年清譽!我要將你們抽筋剝皮,碎屍萬段!」
「轟——!」
伴隨著他的怒吼,一股屬於入道境後期強者的恐怖氣勢如火山般轟然爆發。殿內那幾根粗壯的金絲楠木盤龍柱竟被震得裂開道道縫隙,價值連城的靈木桌椅瞬間化為漫天木屑,整個大殿都在劇烈顫抖,彷彿隨時會坍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