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子說完轉身離開，背影帶著幾分倉皇，一副不願意多說的樣子，很快走遠了。

　　楊二眉頭皺著：「大哥，這村子咋感覺還分兩個派系呢，你看那些掛白色牌子的，明顯臉上疲憊感更甚。」

　　「身上也是背著更重的農具幹活，可那些沒掛牌子的人，對他們的眼神裡滿是不屑，像是在看什麼下等人。」

　　「怪，真是太怪了。」

　　楊大嗯了一聲：「村子變化太大，疑點的地方也多，咱們多觀察觀察情況，走，去那幾家看看院子裡。」

　　白色牌子的一個個過了一遍，很快找到了共同點，沒有雞鴨鵝，這一點是非常奇怪得。

　　「沒有雞鴨鵝，為什麼？」

　　鄉下院牆很低矮，基本就是半人高土牆，站在院門口朝裡面看一覽無遺，確實是沒有養雞鴨的地方。

　　而且還不止一家，是那十來家掛白色牌子的人家，家裡都沒有養雞鴨，但是院子裡都是種了蔬菜。

　　楊二點點頭：「難怪他們氣色不好，這人乾地裡的苦力活不吃肉，不沾點油水的話，那是會容易虛弱沒力氣臉色蒼白。」

　　蘇黎收回視線，眉頭微微皺起。

　　怪，太怪了。

　　顧念輕聲說：「蘇蘇，我去田地裡看看，分散開，咱們到時候再把看到的信息放一起，對比分析下情況可好。」

　　「好，那我去之前小黃狗去的地方，看清楚點那坑裡的東西，到底是什麼，黑乎乎的味道那麼臭。」

　　「嗯，分散開吧。」

　　四個人各自分散開，楊大在村子裡觀察，楊二去後山坡上，蘇黎去之前那個坑，顧念去田那邊看看。

　　*

　　蘇黎慢慢靠近坑邊，那股子臭味已經飄了過來，腐爛的味道夾雜著說不出的鐵鏽味，讓人聞了下意識反感想吐。

　　拿出香包湊到鼻尖，站在坑邊看著坑裡黑乎乎，白天光亮看得真切很多，坑裡黑乎乎的哪裡是什麼老鼠啊。

　　分明是一隻隻有鴿子大小的……蝙蝠，這麼大的蝙蝠她也是第一次見。

　　喃喃著：「那隻小黃狗為什麼在捕獵蝙蝠，咬死了丟坑裡不吃，這又是為什麼。」

　　沒多時吱吱聲響起，從林子裡躥出來一隻熟悉的黃色，拖著什麼東西過來，然後爪子按在地上狠狠咬斷脖子後。

　　再拖拽到坑邊，直接丟了下去。

　　小黃狗仰著頭看了她一眼，獸瞳裡滿是紅血絲，很快低著頭轉身跑進林子，一轉眼不見了蹤影。

　　蘇黎看著那不斷增高的坑底蝙蝠屍體，眼底疑惑加深。

　　楊大在村子裡溜達，趁著周圍沒人的時候，直接翻牆進了一家院子，輕輕推開廚房的門，一股奇怪的味道湧入鼻尖。

　　吸了吸鼻子，順著味道方向看過去，仰著頭不知看到什麼，瞳孔瞬間一縮。

　　廚房房樑上掛著密密麻麻黑色的，像是老鼠一樣的東西，有的跟小狗崽子差不多大，還有那醒目的翅膀，風乾了的蝙蝠肉。

　　楊大呼吸一窒：「這是什麼情況，這家廚房為什麼要掛蝙蝠肉，這東西能吃嘛，不是有毒嘛。」

　　嗒嗒嗒，外面響起輕微的腳步聲，楊大忙找到柴火垛那邊，鑽進玉米桿裡面，透過縫隙看外面。

　　就見一個婦人走進來，手裡還拿著菜刀，從上面取下來個黑色東西，開始剁成一塊塊，再放在盆子裡泡著。

　　楊大還看到，她居然直接抱著一塊肉在撕咬，是的，就那麼風乾的……乾巴肉吃的很香。

　　「唔，味道可真香啊。」

　　沒多時婦人出去了，楊大心快要跳出來了，忙按在心口上，透過窗戶觀察婦人出去後才敢出廚房。

　　觀察到外面沒人後，一個縱身跳了出去。

　　繼續第二家，第三家……

　　山坡上

　　楊二站在高處觀察著田裡幹活的人，村長熟悉的身影正來回穿梭，時不時指揮著這邊那邊，乾重活的人那單薄的身形，看著就像是一陣風要吹倒一樣。

　　反觀那些看著有力氣的人，反而在做很輕鬆的活計，怪，可真怪，還真是兩個派系的一樣。

　　嘎子費力推著牛幹活。

　　累得氣喘籲籲：「爹，咱們還要過多久這種日子，不能跟公安說嘛，我們也想過以前的日子啊。」

　　「這種一直被壓迫的日子，我們還能熬多久，等我們身體垮掉的那一天，我們還是逃不掉的，爹，我們不如逃跑吧。」

　　「呼呼，在這裡沒有好日子過，被壓迫的日子我受夠了，我們要不跟楊老師求助。」

　　漢子緊抿著唇，聞言警惕看了眼那邊，隨即低聲呵斥：「住口，想要好好活著就要忍耐，會有那樣機會的，一定會有。」

　　「你不要輕舉妄動知道嘛，組織一定會救我們，我們隻要安心等待就好。」

　　嘎子眼眶紅了，他實在是太累了，受夠了這種壓抑的日子，以前老村長活著的時候多好，他們可以去村長家上學。

　　可以聽老師講外面的故事，期盼著有一天能走出去，而不是一直被困死在這裡，看著村民們一點點變得跟魔鬼一樣。

　　眼淚啪嗒落了下來，手上動作不停幹著活，哽咽著：「可是爹，咱們村子以前多好啊，現在怎麼就成這樣了。」

　　「小胖死得好慘。」

　　漢子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咬著牙：「住口，這些話不要提，你是想死不成，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嘎子吸了吸鼻子，調整有些崩潰的情緒，明明之前認命了，可看到老師來後他又想起來以前的日子，以前真好啊。

　　父子倆麻木幹著活，隻盼著早些天黑好，他們就能回家睡覺休息了。

　　村長坐在田埂上，手裡拿著一把瓜子嗑著，看著他們幹活嘴角微勾，心裡盤算著收成的時候能多多少糧食。

　　「唔，這日子真好。」

　　靠在石頭上嗑著瓜子，困了就眯一會兒。

　　顧念把這些收在眼底，跳上樹就那麼觀察著，到了中午村民們也沒回去，多數是在田埂，樹下面吃著飯。

　　吃完繼續投入新一輪農活中，除非等到天黑，要麼是下雨天的時候，才能稍微休息下。

　　下午轟隆隆雷聲響，開始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