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勇深吸一口氣，心口悶悶得。

　　「那，我們能幫他們什麼嗎？我，我以前不知道是這樣的，我以為大家都能吃飽飯，有錢治病很開心。」

　　「錢，葯是他們缺得，力所能及範圍內幫一把，讓他們剩餘日子，能稍微不那麼苦著離開這個世界。」

　　顧念想明天走之前，再去看看那兩個老兵，給他們留點錢，如果當面給的話，他們是絕對不會要的。

　　那就臨走前給，她能幫的不多，力所能及範圍內做些事吧。

　　朱勇掏了掏口袋，抓出一小把錢遞過來：「我不知道這裡的情況，帶的錢少了點，隻有這些了，你幫我都給他們吧。」

　　「下次，下次要是再有機會來的話，我一定多帶些錢來，以前我挺不懂事的，那些錢都白瞎給楊軍那些混子了。」

　　「早知道，還不如省下來給老兵們，給他們買些葯，肉吃也是好的。」

　　顧念看著他笑了起來，拍了拍他胳膊：「嗯，我也打算給他們，那明天早上我們去看看他們，然後偷偷放桌上。」

　　「被他們看到的話，估計不會要。」

　　朱勇嗯了一聲：「好。」

　　晚上簡單吃了點玉米糊糊，朱勇喝著拉嗓子，小口小口咽，外面傾盆大雨而下，噼裡啪啦聲有些吵。

　　林清清隻吃了一個紅薯，玉米糊糊拉嗓子，她實在是喝不下去。

　　「明天一早我們就回去。」

　　「……」

　　「喂，顧念我跟你說話呢，你到底聽到沒有。」

　　顧念點點頭：「知道了，你不用一個勁強調，明天不下雨的話當然走，下雨的話還要繼續等。」

　　林清清急了：「那不行，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我撐死待一晚上，再來一晚上我受不了。」

　　「奧，那你自己回去，生死看運氣。」

　　「你……」

　　她當然不願意自己走，顧念這個女人脾氣差，但她身手好啊，要是一起回去的話，有點啥她能救命。

　　自己回去，萬一碰到狼咋辦，那豈不是要死在路上，絕不要。

　　林清清憤憤看著她，別開臉。

　　顧念看向沉默的村長，輕聲問：「村長，村子裡隻有兩個老兵了嗎？」

　　「三個，活著的還有三個，守村的也是一個，其他兩個你們今天也見到了，一到陰雨天氣，寒冬的時候就沒法下床。」

　　「吃的，我都是讓人送去，沒有他們不要命上戰場，也沒現在的安穩日子，隻要他們活著一天，真沒法下床送口吃的我來管。」

　　朱勇在一旁問：「你們村子就隻種田嗎？可有其他賺錢門路。」

　　老村長聞言扯了扯嘴角，搖搖頭：「沒有，我們村子在山坳裡，那個山坡你們也看到了，通往外界的路不好走的。」

　　「祖先是為了躲避戰亂來這裡，那條路一直沒挖出來，本來是有計劃挖的，後來不是遇到戰亂，年輕人都……去戰場了。」

　　「我們這些老骨頭挖不動，慢啊。」

　　朱勇暗暗記下這件事，等回去後，他要找人來給他們挖通這條路，不然村子裡的人隻會越來越少，或許哪一天就沒了吧。

　　老村長招呼著：「趁熱吃，明天要是不下雨了，你們出村子也費勁，到時候我讓人把你們自行車搬出去。」

　　「免得傷到自行車，到時候會上銹的。」

　　「好，多謝村長。」

　　「沒事，你們大老遠跑一趟也不容易，還給我們送葯，這些葯也不要錢，哎，是我們要謝謝你們才是。」

　　吃完飯後，顧念朱勇幫著收拾了下，大少爺沒幹過廚房的活，隻能拿著掃帚掃地。

　　一夜都在雷神雨聲中度過。

　　第二天天色大亮，陽光透過窗戶灑進屋內，顧念坐起身掃了眼，還在呼呼大睡的林清清，喊了一聲：「林醫生不下雨了，起來。」

　　林清清被子一蒙，嘴裡嘟囔著什麼：「不要吵，困死了。」

　　「你確定不起來嘛，那我們可就走了，你一個人留在這裡也成，你自己想清楚。」

　　「啊啊啊，煩死了，顧念你跟蘇黎一樣討厭，不愧是在一個科室的。」

　　顧念懶得理她，穿上衣服簡單洗漱了下，站在院子裡活動了下身體，幫著一起做了早飯吃完再走。

　　臨走前去看了老兵放下錢，看著擡著自行車走的孩子們，顧念扯了下嘴角，眼神柔下來。

　　翻過山坡後，車子停在路邊。

　　孩子們揮揮手：「姐姐，哥哥再見，我們回村子了。」

　　顧念喊了一聲：「等下，我有東西給你們。」

　　六個孩子湊過來，好奇看著她。

　　看到她拿出一個油紙包，打開裡面都是奶糖後，下意識咽了咽口水，有些饞，眼珠子移不開了。

　　顧念遞過去：「給你們搬自行車的謝禮，六個人一起分著吃，不要吵，不要搶知道了嘛。」

　　領頭大一點的孩子連連點頭，不知想到什麼擺擺手，有些不好意思：「不能要，村長爺爺說不可以要你們的東西。」

　　「你們早些回去吧，別再趕上下雨了，我們也回去了。」

　　說著拉著其他孩子要走，小一點的孩子眼巴巴看著，根本捨不得走。

　　顧念見狀一人抓一把奶糖，直接塞他們口袋裡：「好了，我給你們分了，早些回去吧，下次如果再來的話。」

　　「我給你們帶好吃的，我們那鎮子上有米糕，味道可好了，桂花糕也好吃。」

　　「那我能不能拜託你們一件事。」

　　孩子們目光灼灼看過來：「嗯，姐姐你說，我們能做到的一定做，那這糖姐姐硬給的，我們可就收了啊。」

　　顧念忍不住笑了下：「好，收著吧，我是想拜託你們，沒事多去看看那兩個老兵，跟他們說說話也好。」

　　「嗯，多說說話，他們會有勇氣活下去的，沒人理會的話，一個人就會感覺被所有人拋棄了，就會不想活。」

　　孩子們面面相覷，重重點頭：「好，這個要求很簡單，我們答應你。」

　　「回去吧，我們也該走了。」

　　三人騎車很快走遠了。

　　領頭孩子揮揮手：「走吧，咱們回村子，去找叔叔們聊聊天，嗯，給他們點奶糖吃吧，他們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