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林清清一直碎碎念：「哎煩死了，到處都是泥巴，我衣服都弄髒了，明天還怎麼上班穿。」

　　「喂，你們兩個是啞巴了嘛，為什麼不說話，我一個人自言自語快要悶死了，顧念我跟你說話呢。」

　　顧念會有掃了眼，對方裙擺上都是濺出來的泥點子，費力推著自行車，頭髮黏糊糊粘在臉上，看起來很是狼狽。

　　面無表情道：「有什麼事嗎？」

　　林清清理所當然道：「你說呢，怎麼一點眼力見沒有，你力氣大先去前面，我在這裡等你，一會你過來幫我搬自行車去大路上。」

　　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渾身黏糊糊的難受，有些煩躁：「我實在走不動了，你們先走，你顧念等下回來接我。」

　　三個人裡就一個男人，可那是院長親侄子，她哪裡敢去使喚人幫她，萬一對方回去告狀的話，那以後工作可不好乾。

　　顧念跟看傻子一樣看她。

　　「……我為什麼要幫你搬，就因為我力氣大？那你好好等著吧。」

　　林清清沒聽出她話外音，以為她是答應了，心裡還在竊喜到底是個護士，沒蘇黎在身邊狐假虎威的話，果然好使喚多了。

　　乾脆推車到一塊石頭旁，把自行車靠在上面，自己坐在石頭上休息，看著距離百米的大路深呼吸，拿出帕子擦汗等著。

　　朱勇跟顧念走到一半，回頭看了一眼，見少的那個人坐在石頭上，不解道：「她在幹什麼，不是著急回去嘛，為什麼又不走了。」

　　顧念神色平靜：「她啊，在等著我先推車到大路上，然後再回去幫她推車過來，她呢要歇息。」

　　「……她腦子沒問題嘛。」

　　「幹嘛要這麼折騰，每個人一輛車自己負責自己的，直接一趟推到大路上騎車回去就好，幹嘛要你來回跑折騰耽誤時間。」

　　「不知道，所以我沒打算等，到了大路上就走，她的話隨便吧，相信想回去的動力能讓她有些力氣。」

　　林清清坐在石頭上吹著風，感覺人舒服了不少，閉上眼嘴角含笑享受著，等再睜開眼看向大路方向，結果……空無一人。

　　嚇了一跳，忙站起身來看過去：「嗯？人呢，怎麼沒了。」

　　看了眼周圍靜悄悄的，讓人有些害怕，張大嘴扯著嗓子大喊：「顧念，朱勇你們在哪裡啊啊啊！」

　　「回來，誰讓你們走得，還有人，我還沒走呢。」

　　沒多時一道身影騎車回來，朱勇朝著她扯著嗓子喊：「喂林主任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去了，你也抓緊點時間吧。」

　　「天黑後外面危險，小心有野狼啊。」

　　說完揮揮手轉身騎車走了。

　　林清清看得傻眼了，蹭的一下站起身，忙推車一路狂奔，也顧不上身上沾得泥點子了，眼裡隻有那有些遠的大路，牙根恨的有些癢。

　　「啊啊啊該死的顧念，你給我等著。」

　　一坨泥蛋子甩臉上，冰涼的泥土腥味，林清清忍不住哭了，越想越是委屈：「為什麼我這麼倒黴啊。」

　　費勁巴拉到大路上，林清清騎車趕路，看著那兩個小人影，距離最起碼五百多米了，氣得心口悶悶疼。

　　好不容易追上兩人，累得氣喘籲籲，整個人跟從泥地裡滾出來的一樣，渾身都是泥點子，頭髮上也有，還是散著頭髮的更糟糕了。

　　「站住，顧念你給我站住，為什麼說話不算話，我讓你回去接我，你憑什麼不去，你力氣大一點幫人精神都沒有嘛。」

　　顧念頭都沒回，奧了一聲：「嗯，沒有助人精神，林主任又不是胳膊斷了手斷了，為什麼要我去幫你搬自行車，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

　　「下次要求人的話，記住要有求人的態度，要麼就是給錢給好處，什麼都沒有還擺臉色，難不成你是我祖宗，我需要供著你？」

　　「撲哧~」

　　朱勇笑著附和：「是啊，大家都出來工作的，沒有誰必須給誰打下手的道理，林主任快些吧天色不早了。」

　　三人緊趕慢趕回到軍區。

　　林清清顧不上回醫院，忙回宿舍收拾自己，一分鐘都不能忍了，等收拾好來醫院交任務，那兩人早不見了。

　　忍了又忍，實在是有些忍不了。

　　「副院長，您就那麼看著您侄子，被一個來路不明女人蠱惑嘛，我看他們關係可越發親密了，根本不是我能插進去的。」

　　朱副院長擡起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幽暗得讓人心驚：「林主任機會我給你了，可你自己要是太沒用，誰也沒法子，懂嘛。」

　　林清清被看得心裡咯噔下，忙低下頭不敢再抱怨。

　　「好了說說去鄉下的事，我那侄子做了什麼？」

　　「是，朱副院長。」

　　十分鐘後

　　朱副院長嘴角微勾，饒有興趣道：「有些意思，我那侄子可真是個散財童子啊，心腸挺軟，好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以後我會再給你安排機會，你也應該清楚小勇是朱家獨苗苗，隻要你能跟他結婚生下孩子，好處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林清清眼底閃過一抹貪婪，是啊，她就算辛苦一輩子也不能發財，可要是嫁得好，等生下孩子後熬死那些老東西，家裡還不是她說了算嘛。

　　垂眸遮掩住眼底神色，很是乖巧的模樣，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安靜下來，隻有鋼筆在紙張上滾動的沙沙聲。

　　*

　　朱勇回到家後有些恍神，腦子裡一直重複著村裡那個畫面，明明是保家衛國的英雄，因為殘疾退伍回村，年紀大了病痛襲來，窮困潦倒……

　　這對他衝擊很大，他一直覺得軍人是神聖的，哪怕因傷退伍也該安享晚年，可是，真正看到的時候，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

　　說不上來什麼感覺，很難受很無力，很想為他們做些什麼，一想到以前浪費了那麼多錢，更難受了。

　　朱勇在屋子裡轉悠起來，東找找西找找，翻找出不少爹藏起來的小金庫，放布袋子裡收起來，嗯，反正爹花錢大手大腳，少一點也不會發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