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院長坐在她身旁乾草上，扭頭定定看著她，隨口試探道：「你丈夫司陌呢，沒跟你一起來嘛，怎麼隻有你一個人在這裡。」

　　蘇晴冷靜下來，輕聲說：「他學校裡事情多很忙，我有些想家了，就自己一個人回來看看。」

　　「奧，他沒陪你來，你也不生氣嘛。」

　　「以你以前的性子，不得鬧騰起來，這次怎麼願意一個人大老遠過來，你還真是變了不少性子啊。」

　　以前跟他談對象的時候，那大小姐脾氣可一點沒變，他惹她不高興了，她能把天都給捅破了，可沒現在這麼好說話。

　　想到這裡副院長心裡更不痛快了，他哪裡比那個小白臉差了，不就是不能生孩子嘛，人這一輩子又不是一定要孩子才算完整。

　　「蘇大小姐，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過得還好嗎？」

　　蘇晴：「……挺好的，他平時忙學校的事，我就管家裡的事，有時間的時候就出去走走，你呢。」

　　「結婚了嗎？」

　　副院長幽幽看了她一眼，語氣有些不好：「你說呢，當初的事鬧成那樣，我名聲都沒了還娶什麼，蘇大小姐難道不知道。」

　　「我沒有說過你的事，這件事隻有大哥知道，但大哥對外沒提，隻是想讓你不要糾纏。」

　　蘇晴嘆了一口氣：「年輕時候我是做事不夠穩妥，當初的事對不起。」

　　「算了，都過去那麼多年了，你現在再說這些有什麼用，你剛才在這看蝴蝶做什麼？」

　　「嗯，我想觀察下蝴蝶飛的狀態，還有陽光下色彩變化情況，我想綉立體綉，就是陽光下衣服上的蝴蝶會飛舞的假象。」

　　副院長挑挑眉，深深看了她一眼。

　　「難得啊，二十多年過去了，你還在研究立體刺繡，那個東西難度太大了，死物到底就是死物，怎麼可能真的造成飛起來的錯覺。」

　　蘇晴瞪了他一眼，目光執拗：「我不管，我一定要綉出來能飛的蝴蝶，人的眼睛在一定光線下，是可以被假物欺騙的。」

　　「我一定能綉出來那種靈動的蝴蝶，一定可以，你不要潑我冷水。」

　　那種嬌蠻勁兒，跟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副院長看著她這樣，一時有些恍惚，就像是回到了當初他們下鄉時候，她也是這個樣子，潑辣明媚張揚有活力。

　　蘇晴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看，伸手在他面前擺了擺：「喂，朱康你在想什麼？」

　　「奧，沒什麼，想起醫院的病人。」

　　「你現在是醫生嗎？」

　　「不是，是副院長。」

　　「……」

　　副院長似笑非笑道：「奧，正好還是你侄女領導，不得不說她那脾氣，跟你年輕時候有的一比啊，比你更囂張。」

　　蘇晴眼皮子一跳，這個人年輕時候看著好說話，實際上非常記仇，現在是侄女領導，不會針對她吧。

　　「你……」

　　「那麼看我做什麼，我還能對個小姑娘做什麼，你大哥也不會饒了我，隻是正常工作罷了，我有那麼卑鄙嘛。」

　　副院長闆著臉：「之前石闆村的事跟我沒關係，我不知道那裡喝人血，你侄女遇到危險的事，不是我刻意算計的。」

　　蘇晴看他急於解釋的樣子，有些茫然：「嗯？什麼石闆村。」

　　「你不知道那件事嘛，蘇黎沒跟你提起過。」

　　「沒有啊，你跟我說說那咋回事。」

　　「奧，那沒事了，我剛才說錯了，你就當沒聽到好了，好了不是要觀察蝴蝶嘛，快點去觀察啊，還在這磨嘰什麼。」

　　副院長起身去抓了幾隻過來，看著那撲棱的個不停的蝴蝶，開口道：「看到了嘛，這些蝴蝶身上是有磷粉的。」

　　「你如果想要利用光線折射，讓這些蝴蝶動起來，那在衣服布料上，尤其是蝴蝶圖案上就要想法子綉出光來。」

　　「利用光的折射，再試試用點磷光對比……」

　　一股氣說了很多，等說完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又犯老毛病了，她綉不繡得出來跟他有什麼關係，自己真是太多事了。

　　蘇晴認真聽著，在小本本上記下來。

　　副院長說完不吭聲了。

　　「你怎麼不說了？」

　　「我憑什麼要繼續說，你綉好了又不給我好處，我幹啥要說，你自己去觀察去，你又不是我媳婦我憑啥幫你。」

　　惡聲惡氣說完，副院長起身去拔草了。

　　蘇晴看著他的背影，一時有些哭笑不得，這人的性子跟以前一樣，一彆扭的時候就喜歡蹲一邊拔草，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片草都被拔完了。

　　慢慢起身走了過去，蹲在他身邊看著：「誒，你別拔了，這不是在鄉下幹活的時候，手被染上草汁的話不好洗掉。」

　　「不用你管，你這突然要綉立體的，是要做什麼，誰家穿衣服還要立體繡得。」

　　「是比賽，我要去參加比賽。」

　　副院長不解：「什麼比賽？」

　　「還有不到三個月的一次比賽，就在隔壁城市比，我來這裡住，也是為了多些時間準備，到時候去參賽。」

　　蘇晴坦然說了。

　　「嗤，你都多少年沒拿針線了，真得要去參加什麼刺繡比賽嘛，你家那位沒意見嘛，你不用去帶孫子嘛。」

　　「……咱們還能不能繼續聊了，我為他們這麼多年付出，現在想做些自己的事怎麼不可以了，難不成隻需他們做他們的事嘛。」

　　副院長掃了她一眼：「難得啊，現在還有這份氣性，這麼多年過去，你難道沒去綉局上班嘛。」

　　蘇晴眼神黯淡下來：「沒有，我一直在家裡，公婆需要照顧，孩子需要帶，我沒辦法脫身去上班。」

　　「嘖，所以這二十多年，你都是在家裡伺候人，這可不像是你的性子，你那麼要強，怎麼甘心結婚後在家裡伺候人的。」

　　「他呢，對你還像從前那樣嘛。」

　　見她不吭聲，副院長輕嗤一聲：「果然吧，我當初說得就沒錯，你不應該嫁給他，一個小白臉而已，圖你年輕漂亮家世好。」

　　「等他越走越高，你一直原地踏步的話，早晚有一天他是要變心的，我是男人自然最了解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