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今夜,無法再克制
「之前就覺得六少變得不一樣了,現在看,原來是戀愛了。」
醫生聽見護士的話,笑著感嘆:「戀愛使人面目全非啊~」
夜早已過淩晨,整個老宅都陷入了一片沉睡中,沒有一點聲息。
沉靜斯然。
周意和聞人諶回到墨園,聞人諶把醫箱放一樓,兩人便回到卧室,躺到床上休息。
聞人諶依舊抱著周意,讓她在他懷中。
這段時日,聞人諶一直抱著周意入睡。
自那一夜起,後面的每一夜他們都同床共枕,他都抱著她。
其實,對於聞人諶的這一行為,周意不是傻傻的不知道,也不是沒有想過這樣不對。
但聯想到聞人諶一直以來對她所做的一切,結合他自己的經歷,她明白了他為什麼會這麼做。
先生是不適應。
先生是缺愛。
是的,缺愛。
不是缺父母愛,而是缺妻子的愛。
之前,先生和鈺鈺的母親感情很好,這才有了鈺鈺,可是好景不長,鈺鈺才兩個多月母親就車禍去世。
這對於先生來說是無比沉重的打擊,所以,先生白日裡外表看著並不傷痛,並不思念,但到夜裡,先生便不得不卸下一身的防備,露出他的脆弱。
在這夜深人靜裡,他會想到鈺鈺的母親,會想到他們的曾經,想到他們的相愛,越想就越心痛,越心痛便越無法控制自己。
而這個時候,自己在先生身邊,先生便沒有辦法的把她當做鈺鈺的母親,以此稍稍慰藉。
想明白這些,周意便再沒有說過什麼,亦什麼都不問,就讓先生這麼抱著她入睡。
先生是她的老闆,她是先生的員工,他們是這樣的普通關係,但是,自先生救了奶奶開始,先生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在這樣的夜晚,她能暫時的代替鈺鈺的母親給先生安慰,她心中無比的慶幸。
慶幸自己能幫到先生。
哪怕是這樣微末的小事。
卧室裡的燈熄了,黑暗在這裡面肆掠。
周意在聞人諶懷裡,聽著這裡面的安靜,她眼前是他被吹風機打到後的青紅,她心中無法安穩。
聽著他兇腔處傳來的心跳,沉穩的,咚、咚、咚……
周意指尖動,小手抓著他的浴袍,小聲問:「先生,你睡了嗎?」
聞人諶哪裡能睡,溫香軟玉在懷,能鎮定的絲毫不動,已是極限。
靜夜裡,小心翼翼的聲音落進耳裡,他眼眸睜開,說:「沒有,怎麼了?」
周意聽見他的聲音,沒有一絲的困意,如她所想,先生沒有睡。
兩人同床共枕這段時日,似乎每一夜都是她先睡,先生什麼時候睡著的她都不知道。
先生睡眠不好。
因為想鈺鈺的母親。
她明白。
「先生,傷口疼嗎?」
卧室裡氣息靜了,但一會後,聞人諶說:「不疼。」
說完,手臂收攏,讓她的身體更貼近他:「睡吧。」
周意身子和他緊貼,她清楚的聽見他的心跳,甚至能感覺到那心口的地方,隨著心的跳動震動著,一下下,震動著她。
唇瓣動,說:「先生,如果你疼,你跟我說可以嗎?我給你滾雞蛋,滾雞蛋了就不會那麼疼了,會很舒服。」
她說的好似自己曾經也這麼做過一般。
聞人諶眼眸動,低頭,看懷裡的人兒:「受過傷?」
周意一頓,沒想到他會反問她。
但很快的,她睫毛扇動,然後笑著搖頭:「沒有,就是……就是小時候玩不小心磕磕碰碰,會摔到,奶奶就會給我滾雞蛋,每次滾了雞蛋後就不疼了,特別舒服,會睡的很香。」
說著話,周意腦中劃過什麼,緊接著說:「要不我現在就去煮雞蛋,給你滾雞蛋吧?」
說完不等他答應,她便要坐起來,要立刻去煮雞蛋。
怎麼會不疼呢?
說不疼的話隻是不想她自責擔心罷了,先生是疼的。
她去煮雞蛋,給先生滾雞蛋,這樣先生就能睡著了。
身子就要坐起來,但是,那有力的大手落在她肩上,把她給壓下來,周意一瞬躺回他懷裡。
周意怔住,隨即看抱著她的人:「先生,我……」
「醫生用的是很好的葯,不會疼,不用擔心。」
靜夜裡,他低沉的嗓音落進耳裡,如醇厚的音符,聽著讓人心動。
周意聲音啞了。
醫生用的葯是很好的葯?
一瞬,她想起金瀾醫院,哥說不疼,也是真的不疼。
因為金瀾醫院的葯也是很好的葯。
是啊,葯也分好葯和不好的葯,她覺得疼那是因為小時候她所處的地方,沒有好葯,即便有,她也買不起,所以會疼。
但金瀾醫院和先生這裡是不一樣的。
他們用的都是好葯。
這一刻,周意的心安穩了,說:「好的,那先生,你睡。」
「時間很晚了,明天你還要工作。」
「嗯。」
卧室裡的氣息安靜了,周意乖乖的在聞人諶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逐漸的,困意一點點襲來。
隻是,有了困意,她卻依舊想著他,先生似乎還沒有睡。
先生是在想鈺鈺的母親嗎?
應該是的,在這樣夜深人靜的時候,哀思最容易被勾起,然後泛濫,蠶食著人心。
周意唇瓣動,想說點話安慰先生,但自己能說什麼呢?
愛人去世,說再多也無用,隻會在傷口上撒鹽。
所以,最終她什麼都沒有說,隨著困意,意識一點點沉入夢鄉。
不過。
在進入夢鄉那一刻,她想,希望老天爺能讓先生慢慢的好起來,生活還在繼續,活著的人得好好活著。
先生是這麼善良的一個人,他該好好的,長命百歲。
靜夜深深瀰漫,卧室裡的氣息陷入靜謐中,懷裡人兒的呼吸終於均勻。
聞人諶聽著她細細的呼吸,她終於安穩的沉睡。
這一日,她太疲憊了。
到此刻,她才能鬆懈下來。
低頭,薄唇落在她眉心,輕柔的觸碰。
隻是。
往日裡,隻是這般微微的觸碰便可,但今夜,無法再克制。
他唇瓣移過,落在那秀眉上,在上面碾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