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先生,疼不疼
她看著醫生,整個人綳的僵直,一點都不敢動。
好似聞人諶得了絕症,她不能接受。
隨著醫生這般說,周意麵色變了。
但醫生沒有看周意,而是看聞人諶,因為他感覺一道很可怕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讓他害怕。
他看聞人諶,便看見這深邃的目色,明白聞人諶的意思,對周意說:「就是沒什麼的意思,少夫人不用擔心。」
「六少這是小問題,就像我們平常人不小心被什麼東西砸了下,問題不大。」
醫生這般說,周意並沒有放鬆,她眉心攏緊:「真的嗎?當時吹風機落在先生頭上發出很大的聲音,我很擔心,我們要不去醫院檢查一下,拍個片可以嗎?」
「我擔心傷到了裡面,外面看不出來,我想帶先生去醫院仔細檢查一下,這樣好些。」
醫生說:「拍片看看確實更全面,更穩妥,但不用去醫院,老宅有拍片的醫療器械,可以現在就去。」
周意愣了:「家裡有拍片的醫療器械?」
這個她不知道。
醫生笑著說:「有的,老爺老夫人年紀大了,六少擔心二老,特意為老爺老夫人把老宅的一處布置為藥房,藥房裡有各種醫療器械,如若有突發情況,也好及時處理。」
說完,醫生看聞人諶,然後又添了一句:「上次少夫人意外受傷,老宅次日便添置了相關的醫療器械。」
周意聽著醫生的話,整個人呆了。
她沒有想到老宅還有專門看病檢查的地方,這突破了她的認知。
聞人諶起身,攬過她的腰肢。
周意身體落進熟悉的兇膛,她看他:「先生……」
聞人諶垂眸凝著她:「去檢查。」
說完,帶著她出卧室。
周意腳步下意識的跟著他,她目光落在他臉上,望著他。
燈火下,這張無與倫比的臉和白日裡似乎變的不一樣了。
那無情的五官稜角,冷漠的下顎線在此刻似有了溫度,有了溫情。
周意看著光暈中他濃長的睫毛,墨色深深,裡面似盛著無數的情意。
隻是,這情意不似旁人一般顯露。
但不顯露,不代表沒有。
恰恰,這種深藏,看似冷漠的外表下,有著一顆極有溫度的心。
眼睫扇動,周意看前方,奶奶曾說,看一個人不要看他說了什麼,一定要看他做了什麼。
千句萬句,不如他好好的去做一件事來的實在。
聞人家,老爺老夫人心善,兒女也都心善,所以子孫繁榮。
這是大善之家。
她小時候備受欺淩,但她身邊有奶奶,有很好的鄰居,長大了,遇見了很好的朋友,遇見了哥,然後遇見了先生,來先生這裡工作,遇見了先生的人。
他們每個人都很好。
她沒有爸爸媽媽,但她有奶奶,有好朋友,有哥,有先生,有老爺老夫人,她還要什麼呢?
不要了。
奶奶說,世間沒有十全十美,有這個就沒有那個,別人有的你沒有,但你有的別人沒有,這就夠了。
是的,夠了。
足夠了。
這一刻,她眼睛清亮,眼底再無一絲哀傷。
轉頭,看聞人諶:「先生,疼不疼?」
懷裡的人兒變得不一樣了,似乎之前的陰霾都散去,她的天晴空萬裡。
聞人諶看著她的變化,這雙本就明亮的眼睛,在此刻的濃濃燈火中,比星子還要璀璨。
他指腹收攏,說:「不疼。」
周意看他額角的青紅,疼的,隻是先生不說。
和哥一樣。
她抓住他的衣袖,眼睫垂下。
以後不會了。
以後她要很仔細,很小心。
腦袋垂了下去,但她不再似之前一般破碎,她很堅定。
知道自己日後要做什麼,該做什麼。
聞人諶凝著她的髮絲,眉眼,手臂往裡收,讓她的身子緊貼著他。
她已在懷中,卻依舊不夠。
聞人諶帶著周意和醫生護士一起去往西院。
老宅的西院,最深處,有一個不小的園子,叫靜園。
靜園就是老宅的藥房,裡面有全世界最先進的醫療器械,也有緊急時會用到的藥物。
尤其是有關二老的。
每月特定的時間,醫生護士都會給二老的身體做檢查,以保障二老的身體健康。
二老,是聞人家的定海神針,他們的健康非常重要。
幾人來到靜園,醫生便給聞人諶拍腦部CT,著重看他被砸了的地方。
很快,檢查結果出來,醫生拿著片子對周意講解,然後說:「少夫人放心,六少沒有傷到內裡,隻是皮外傷,一會我便給六少上藥,額頭上的青紫幾日便會消下來,不會有問題。」
周意聽著醫生的話,這下是真的放心了。
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原位。
臉蛋上有了笑,說:「好的,謝謝,麻煩您現在給先生上藥。」
「好的。」
醫生吩咐護士把需要的藥品拿過來,便讓聞人諶坐到沙發裡,給聞人諶額角上藥。
周意在旁邊仔細看著,記下醫生給聞人諶上藥的步驟。
當葯上好,周意問道:「這個葯一天要塗幾次?」
醫生說:「三次,早中晚各一次。」
周意說:「好,後面我給先生塗,葯可以給我嗎?」
醫生說:「可以的。」
他讓護士把藥品整理好放一個小醫箱裡,然後對周意叮囑後面需要注意的事項,周意認真仔細聽,說:「好,我都記下了。」
醫生看她滿臉的在乎,笑道:「少夫人不用擔心,六少過幾日就會好,這不是什麼大問題。」
周意放鬆:「謝謝醫生。」
「不用謝。」
護士把葯都整理好,醫箱扣好。
周意說:「麻煩了,給我吧。」
聞人諶起身接過,攬過周意,對醫生說:「辛苦。」
醫生說:「六少有任何吩咐,隨時聯繫我們。」
「嗯。」
聞人諶看懷裡的人兒:「走吧。」
周意說:「先生,醫箱給我吧,我來拿。」
她伸手去拿。
但拿了個空。
聞人諶拿著醫箱,對她說:「我沒有那麼脆弱。」
說完,攬著她離開靜園。
醫生看著兩人離開,笑著搖頭,轉身收拾東西。
護士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