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她朝他跑來
周意愣住,然後下意識的便看窗外。
先生過來?
先生不是十一點去相親嗎?先生這個時候應該是快到相親的地點了。
但現在先生說過來,那鈺鈺呢?
先生是帶著鈺鈺過來嗎?
鈺鈺是哭了嗎?
一瞬間,周意腦中許多問題劃過,連忙問:「先生,您是說您來我這裡嗎?」
「嗯。」
周意眉頭頓時蹙了起來,擔憂和緊張落在她眼中:「先生,鈺鈺是不是哭了?」
「還沒有。」
還沒有?
意思是,現在鈺鈺還沒有哭,因為還沒去到相親的地點,但如果去到相親的地點,看到相親的人,那便可能哭了。
周意明白了聞人諶的意思,先生是打算在鈺鈺沒哭前接她過去,也是心疼鈺鈺,所以寧願時間推遲一點也要來接她。
立時,周意握緊手機,說:「好的,先生,您大概什麼時候到?」
聞人諶看著前方擋風玻璃外的建築,說:「五分鐘。」
五分鐘?
竟然這麼快。
周意看窗外的天色,說:「好的,先生,我收拾一下就下來。」
「嗯。」
拿下手機,掛斷電話。
周意看坐在對面一直注視著她的人,隻是,他面上神色已然不似剛剛。
他有了冷意。
不是因為她,是因為聞人諶。
周意看著秦時,眼中落滿歉意:「哥,對不起,先生怕鈺鈺哭,他先來這裡了,已經在路上,五分鐘後便會到,我……」
周意唇瓣微抿,兩隻手自責的攪在一起:「對不起,我不能和你一起用午餐了,下次,下次可以嗎?」
老夫人說先生相親一周,一周後應該就可以了。
等下周,她跟老夫人和先生請假,然後好好的給哥做一頓飯,和哥一起吃飯。
秦時看著這單純的臉蛋,那一雙清澈大眼裡的乾淨,他說:「沒事,我送你下去。」
說完,他放下筷子,拿過紙巾擦了唇瓣,起身出餐廳。
周意看著秦時離開,知道他很失望,立刻拿著手機跟上:「哥,先生應該下周就不會這麼忙了,到時候我找一日的時間,我跟先生和老夫人請假,我……」
話未完,秦時停下腳步,轉身,修長如玉的手落在她腦袋上:「意意,不要再叫我哥。」
一瞬,之前的話題回來,周意怔住,然後之前沒說完的話說出:「哥,是不是你母親知道你轉到了金瀾醫院,一直在照顧奶奶,她讓你不要再和我們靠近?」
隻有這個理由了,不然哥不會這麼說。
「不是。」
「我們本來就不是兄妹,沒有血緣關係,我也從沒有把你當我妹妹。」
他低頭,深深的凝著她,那鏡片的眼睛似一汪清潭,雖冷,卻有感情。
濃烈,深厚。
周意愣了,隨即眼中生出疑惑,不解,她唇瓣微張,說:「我們……我們按照實際情況來說,確實不是兄妹,但是,從某個角度來說,是兄妹,我叫你哥,是合情合理的,而且你比我大,按照長幼,我也該叫你哥。」
不是那個理由,那是為什麼呢?
哥為什麼突然要這樣說?
還是說,是她哪裡做的不對?
想到這,周意心裡瞬間便緊了。
是的,肯定是自己做的不對,做的不好,這麼多年,哥一直在照顧她和奶奶,付出了很多,而她卻沒有對哥付出多少。
是誰都會累的。
所以,哥要和她拉開距離。
頓時,周意慌了:「哥,我……」
「意意。」
指腹輕撫她的髮絲,秦時的聲音變得溫柔:「你長大了,你不再是十幾歲時的小女孩了,你現在是成年人,在我眼裡,你現在不是小姑娘,是——女人。」
周意說不出話了。
她眼裡一瞬間落滿迷濛,她聽不懂秦時的話。
哥似乎,不是要和她拉開距離,哥是別的意思。
但是,這別的意思是什麼意思,她卻一點都想不明白。
看著她這怔忪迷濛的模樣,秦時眼中有了笑,說:「從今天開始,不要再叫我哥。」
說完,他拿過她的包,牽著她出家門。
周意看著秦時這模樣,看出來他心情很好。
在這一刻。
不知道為什麼,她唇瓣動,想問。
但剛要出聲,掌心裡拿著手機響了。
她拿起手機。
是先生的電話。
先生是到了嗎?
沒有多想,周意連忙接通電話:「先生。」
「我到了。」
「好的,先生,我現在下樓了,很快就出來。」
「嗯,我在門口等你。」
「好。」
不再說,周意掛斷電話,對牽著她下樓的人說:「哥,先生到了,你不用送我下去,我一個人下去就可以。」
「你去吃飯,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沒事,我晚點再吃。」
他握緊她的手,牽著她下樓。
小區是老小區,亦是不值錢的片區,自然的這邊的街道房屋和雲州城城中的街道房屋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黑色賓利平穩停在小區大門外,它周身高貴的黑,讓它便如王親臨這裡,這裡的一切一息間跪拜,臣服,靜寂。
司機下車打開後座車門,聞人諶拿著手機,從裡面出來,站在小區外。
他眼眸落在裡面,看著裡面陳舊的建築。
沒有高昂的建築材料,沒有建築大師的手筆,沒有寸土寸金的輝煌,這裡便似被世界遺棄的一個角落,經過長年累月的洗刷,腐蝕,一棟棟老居民樓落滿了風霜,破舊不堪。
但是,當那紮著丸子頭,穿著乾淨的衣褲,身子纖細瘦小的人出來,這裡的一切都變了。
聞人諶注視著那從一棟樓出來的人,烈陽下,她小臉白皙凈透,眉眼清秀乾淨,唇鼻下巴柔和乖巧。
她在同身旁的人說話,大眼認真。
但是,當看見他,她眉眼彎,然後唇角上揚,立刻便朝他跑來。
聞人諶站在那,凝著那朝他跑來的人兒,風吹起她鬢角的碎發,陽光落在她身上,光跳躍。
周遭的一切在這一刻似形成了金色的海浪,一浪一浪的朝他打來。
他眼眸微眯,裡面多年沉寂的深邃,在這一刻,盛陽中,可怕的湧動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