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意著急。

　　聞人諶看著她的擔驚受怕，沒有放。

　　隻有，把她抱的更緊。

　　周意不敢大動，怕扯到聞人諶後背的傷。

　　而她明顯感覺到他手臂的力量，強勢絕對。

　　周意著急的不行，看這穩穩的面容，急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她看四周，忽然，腦中劃過一道光。

　　她連忙說：「先生，我……我想去看看奶奶。」

　　聞人諶腳步停下。

　　周意抓住他手臂，真切的說：「你先去洗漱休息，我去看看奶奶，可以嗎？」

　　這倒不是借口。

　　之前在書房裡她便想好了，等先生忙完，她去看看奶奶。

　　不管多晚，她都要去。

　　聞人諶看著這著急的臉蛋，沒有撒謊，更不是臨時找來的借口。

　　而是，她早已想好。

　　隻是這會，正好合適。

　　他說：「嗯。」

　　抱著她往樓下去。

　　周意一愣，隨即明白他的意思，趕忙說：「先生，很晚了，你快去洗漱休息，我看了奶奶就回來。」

　　聞人諶說：「我們一起。」

　　周意：「……」

　　她聲音啞了。

　　聞人諶不放她，抱著她下樓。

　　徐鳳珍的身體，住樓上不方便，所以，她住在樓下。

　　周意聞人諶和小傢夥住樓上。

　　聞人諶抱著周意一路到徐鳳珍卧室外，周意一直讓聞人諶放她下來，聞人諶都不放。

　　到徐鳳珍門口了，周意無法再說。

　　怕吵醒奶奶。

　　而到這會，聞人諶把她放下來。

　　周意腳尖一沾地，立刻便看他後背。

　　但他浴袍是深色，看不到裡面是否出血，周意小聲說：「先生，我看看你後背。」

　　說完，小手便快速解開他的浴袍帶子，剝開他的浴袍，看他後背。

　　整個動作，她沒有一點的停頓，猶豫。

　　害羞。

　　她隻有，擔心。

　　聞人諶看著她的動作，沒有出聲，沒有阻止。

　　浴袍垂下，落在腰間，露出這裹滿紗布寬闊的肩背。

　　線條流暢，肌肉緊實。

　　即便它被包裹，也依舊可見它的強勁有力。

　　周意仔細看這紗布，從上到下，從左到右。

　　潔白的紗布沒有沁出一點紅。

　　傷口沒有裂開。

　　她懸著的一顆心這才一點點平穩落地。

　　沒事。

　　還好沒事。

　　但不能再這樣了，不然……

　　周意無法再想下去，也不能想，一想便是那鮮血淋漓的畫面。

　　心如刀割。

　　確定聞人諶傷口沒裂開，周意趕忙把浴袍給他穿上。

　　隻是，在給他把浴袍領子拉攏，系帶時。

　　她看見了他腰下的深色底褲，裡面……

　　僅一眼，周意臉頰爆紅。

　　趕忙收回目光，小手不穩的給他把腰帶胡亂系好。

　　聞人諶看著她，她所有的反應。

　　這一刻，他握住她小手。

　　周意身子瞬間一顫，驚慌失措的看他。

　　聞人諶眼眸深深裹著她，指腹無聲摩擦她的手背，掌心……

　　他這樣的動作，這樣的目光，似在告訴著她什麼。

　　周意手指瞬間滾燙起來，似被開水燙了一般，立刻抽回，低頭說：「先生，你……你去洗漱休息，我……我看奶奶。」

　　說完，趕忙背對他，握住門把手，輕輕把門打開。

　　深夜，徐鳳珍早已入睡。

　　但是，隨著房門打開，裡面陪護的護士護工便醒了。

　　徐鳳珍一直都有人二十四小時陪護。

　　白日四人，晚上兩人。

　　護士護工看見是周意，立刻從小床上起來，躬身。

　　周意手指放在唇上，輕噓，然後小聲進來，把門關上。

　　隻是。

　　關門的時候，她看見站在外面的人。

　　筆直的身形，尤其是那一雙大長腿，肌肉勻稱，非常有力……

　　周意一點都不敢看聞人諶的臉，低著腦袋心尖顫著，輕聲把門關上。

　　門在眼前合上。

　　聞人諶站在門口，看著那臉頰紅紅的人兒消失在視線裡。

　　他指腹摩擦，是她炙熱的溫度。

　　在他心上燒著。

　　周意進來，護工打開角落的一盞小夜燈，足夠看見這裡面的景物，但又不會很亮，影響到徐鳳珍休息。

　　周意隨著門關上，壓下心底的燙，對護士護工說：「對不起，打擾到你們休息了，我進來看看奶奶。」

　　護士護工說：「沒有的，少夫人。」

　　周意很抱歉，說：「你們睡，我就坐在床前看會奶奶。」

　　護士護工說：「沒事的，您看，我們晚點睡。」

　　周意知道她打擾到她們休息了，她不再多說，去到床前坐下，看沉睡的徐鳳珍。

　　護士護工見她坐下，便坐到角落，不打擾到周意。

　　小夜燈的光很弱，但足夠驅散這裡面的黑暗，看清床上的人。

　　周意看著徐鳳珍，聽著她平穩的呼吸，心中安穩。

　　奶奶什麼都沒有問，沒有責備，沒有生氣。

　　奶奶，在順應她。

　　隻要她好，奶奶便什麼都不會說。

　　昏暗裡，周意看著這蒼老溝壑的臉，眼中濕熱。

　　卧室裡氣息靜謐，過了許久，周意壓下心中湧動的情緒，起身。

　　她這一起身，護士護工立刻起身。

　　周意來到她們身前，看著護士：「姐姐，我們可以出去說會話嗎？」

　　護士說：「好的，少夫人。」

　　周意輕聲離開卧室。

　　護士跟著她出來，小聲把門關上。

　　周意看著裡面的人不見，收回視線，往前走，遠離卧室。

　　護士跟著她。

　　在離卧室有段距離時，周意腳步停下，說：「姐姐，能不能麻煩你告訴我一下奶奶白天的身體情況。」

　　護士懂了，周意這一下午晚上都沒看見老人家，心裡擔心。

　　她說：「好的。」

　　「中午，徐奶奶用了午飯後，我們就……」

　　護士把自中午開始，後面周意不知道的徐鳳珍的情況都告訴給她。

　　周意看著那關上的卧室門，聽著護士的話。

　　眼前，下午她沒看見的畫面展開。

　　「用了晚餐後，徐奶奶和小少爺一起玩耍，到小少爺洗漱休息，徐奶奶這才洗漱睡覺，不到九點便睡了過去。」

　　「徐奶奶今日心情很好。」

　　護士詳細說完，尤其這最後一句。

　　周意聽完，心中暖熱，臉頰已是感激的笑容：「好，謝謝姐姐，辛苦你們了。」

　　護士說：「沒有，這都是我們的工作。」

　　聽見這話，周意眼前浮起那深邃立體的容顏來。

　　她心中顫，一股炙熱在她身體裡流淌。

　　周意說：「姐姐，你去休息吧。」

　　護士說：「好的。」

　　離開了。

　　周意看著護士進卧室，門關上，她便看四周。

　　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