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事。」

　　聽見這兩個字，周意僵硬的身子這才動了下，然後看聞人諶。

　　那注視著外面的深眸不知在什麼時候看了過來，在凝著她。

　　看著這深邃的眼眸，裡面的風平浪靜，周意這才敢有反應。

　　她唇瓣張開便要說話，但嘴唇動才想起嘴裡還有東西，於是她下意識的就吞咽，要說話。

　　但她忘了她嘴裡的小籠包是還沒咀嚼過的一塊，這一吞咽整個就噎住了。

　　立刻的，她轉頭捂住嘴彎身用力吞咽，卻吞不下去，於是她咳起來，想要咳出來。

　　見她這模樣，聞人諶放下筷子，起身拍她的背，又拿過自己的杯子，裡面裝著一杯溫牛奶。

　　溫牛奶他沒喝多少，還剩下不少。

　　他把牛奶喂到她嘴邊。

　　周意咳不出來，也吞不下去，正正好的那塊小籠包就卡在喉管裡，正好就需要水。

　　這杯牛奶一喂到嘴邊她便立刻抓住咕嚕咕嚕往嘴裡灌。

　　當整杯牛奶進肚，那卡在喉管裡的小籠包總算是被沖了下去。

　　她身子坐起來，捂著心口，平穩呼吸。

　　聞人諶站在她身側，身子微彎，手落在她的後背，拍著她的背，另一隻手拿著空牛奶杯，看她被噎住後整個通紅的臉蛋，而那一雙清澈的眼睛紅紅的，染了濕意。

　　「好些了嗎？」

　　他低聲問，周意點頭：「好多了。」

　　「謝謝先生。」

　　眼裡是感激。

　　而感激過後便是歉意：「對不起，先生，影響您用早餐了。」

　　「您用早餐，我這裡收拾下。」

　　說著她便要起身，要把自己這裡收拾下便離開。

　　不能再耽擱先生用早餐。

　　但是，她身子剛動，那大手便落在她肩上，按住她：「還要嗎？」

　　周意被按住，起不來。

　　但聽見聞人諶這話，她一頓，隨即明白聞人諶的意思，說：「先生，我不用了，您用早餐。」

　　「一會您還要去公司，不能耽擱了。」

　　「沒事。」

　　說罷，他把牛奶杯放桌上，拉開椅子坐下，從她餐盤中把那沒吃的一個小籠包夾到自己的餐盤裡，說：「安心用早餐。」

　　他夾起那小籠包咬了一口，無聲咀嚼起來。

　　周意怔住。

　　她看著聞人諶的舉動，有些懵。

　　先生吃她餐盤裡的小籠包，雖然這個小籠包是先生夾的，但這畢竟是自己的餐盤，被她筷子動過，先生不會嫌棄嗎？

　　而事實是，聞人諶不嫌棄，不僅不嫌棄，還把那嚼碎了的小籠包吞咽，然後繼續吃下一口。

　　周意看的，很是迷茫了。

　　許是她一直未用餐，一直看他，聞人諶轉眸：「看什麼？」

　　深邃的眼眸與之對視，裡面濃郁的墨色，能把她整個吞沒。

　　周意回神，搖頭：「沒……沒有。」

　　說完，她便低頭拿勺子繼續喝粥。

　　但因為剛剛被噎住過，這會喉嚨有點渴。

　　於是她便下意識的看旁邊，自己的杯子，看見杯子裡是滿滿的牛奶。

　　她拿過來便要喝。

　　但是，杯子剛要碰到唇瓣，她想起一件事。

　　剛剛的牛奶她不是喝了嗎？

　　現在的這杯牛奶是誰的？

　　周意看著自己手中一點沒喝過的牛奶，再看聞人諶放在旁邊的牛奶杯。

　　牛奶全部喝光了，隻剩下空杯子。

　　這是……先生的杯子嗎？

　　周意僵住，然後連忙的看聞人諶的另一邊。

　　沒有杯子，就是那個空杯子。

　　而自己手中的杯子是她放在餐盤旁邊的杯子，是她的牛奶。

　　剛剛先生給她喝的是自己的牛奶。

　　這一刻，周意呆住了。

　　整個人呆在那沒了反應。

　　聞人諶隨著身旁人兒繼續用餐後視線收回，吃那個小籠包。

　　兩人無聲用早餐。

　　但逐漸的，身旁人兒的氣息變化了。

　　一道目光落在他臉上，一直看著他。

　　他把最後一塊小籠包吃下，咀嚼，然後吞咽，拿過餐巾擦唇瓣，整套動作他都不緊不慢，直至餐巾放下，他這才轉眸看這獃獃看著他的人。

　　小臉白，眼睛呆，整個人似被抽走了魂魄，隻剩下一具空殼。

　　他看著她這模樣，視線落在她手中拿著的牛奶杯上。

　　裡面滿滿的牛奶，不曾喝過。

　　他擡眸，再次落在這看著他的眼睛上：「牛奶給我。」

　　他出聲，周意回魂，下意識的便說：「好的，先生。」

　　把牛奶給他。

　　聞人諶凝著她，一雙大眼迷迷濛蒙，思緒都是不清晰的。

　　他從她手中拿過牛奶杯，指腹從她指尖劃過，然後杯沿落在唇邊，喝牛奶。

　　周意看著這血色充足的唇落在透明的玻璃杯上，然後他喉頭滾動，杯裡的牛奶慢慢減少……

　　眼前的畫面倒也不是多稀奇的畫面，很平常，但看著就是讓人沉溺其中，出不來。

　　聞人諶喝了小半杯牛奶，然後杯子放到旁邊，凝著她：「用早餐。」

　　這句話讓周意回神，說：「好的，先生。」

　　思緒都未多想的，聞人諶說什麼便是什麼，她低頭拿起勺子繼續喝粥。

　　到此時，她意識都是混亂的，全然沒意識到剛剛她把自己的牛奶給了聞人諶，並且聞人諶全無異樣的喝了。

　　粥是燉了很久的小米燕窩粥，很香，很軟糯，很營養。

　　周意吃著粥，意識逐漸清晰，然後，她喝粥的舉動逐漸慢了。

　　到最後，她停下來。

　　腦中眼前都是剛剛的畫面。

　　先生吃了她的小籠包，喝了她的牛奶……

　　這很是讓人難以相信。

　　但這就是事實。

　　是真的。

　　周意的心莫名的跳快，但是，她思緒卻一條條縷清了。

　　先生是覺得給她夾的小籠包讓她噎住了，這才夾回去，牛奶的話是先生剛剛看她噎住，情急之下才把自己的牛奶給她。

　　後面先生吃了小籠包乾澀，見她拿著牛奶沒喝便讓她把牛奶給他。

　　而現在正廳裡沒有傭人，再去拿牛奶也需要時間。

　　一件件想明白，周意的心跳逐漸平緩，然後便生出歉意。

　　是她不好，讓先生吃她的小籠包，和她的牛奶。

　　想著，周意看旁邊的牛奶杯。

　　正好聞人諶拿起那未喝完的牛奶喝，看到這，周意連忙放下勺子，說：「先生，我再去給您倒一杯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