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瀾醫院。

　　下午的病房裡，周意和護士護工一起扶著孫慧蘭下床走動，時間差不多後，扶著徐鳳珍到沙發裡坐下，周意和護士護工蹲下來給徐鳳珍按摩雙腿。

　　病房裡放著電視，護士和護工同徐鳳珍周意說話，這裡面的氣氛很好。

　　「意意，好了，坐下休息會。」

　　周意一直給徐鳳珍按摩雙腿，因為她躺了太久，雙腿需要鍛煉，不然肌肉會萎縮，繼而影響後面的行走。

　　當然，身上也要按摩。

　　周意和護士護工都給徐鳳珍按，很細緻的。

　　徐鳳珍看著她額頭滲出的細汗，握住她的手，讓她暫時休息會。

　　護士說：「周小姐，你休息下吧，我們來按。」

　　周意笑著說：「沒事，我們一起，按照固定的時間給奶奶按摩好，一起休息。」

　　護士護工把奶奶照顧的很好，周意在的時候也不想她們太累。

　　徐鳳珍看著這揚起的笑臉，那粗糲的手落在她額頭上，給她把滲出的細汗擦掉。

　　額頭上傳來熟悉溫暖的觸感，周意擡頭，對徐鳳珍露出大大的笑：「奶奶，我們每天給你按摩，這樣你就恢復的快，就能很快和以前一樣了。」

　　護士說：「沒有問題的，老人家的身體很硬朗。」

　　這話不論是真假還是說出來安慰人的，周意都開心。

　　奶奶身體就是硬朗，奶奶就是能長命百歲，一直陪著她。

　　「好了，二十分鐘。」

　　鍛煉有時間，按摩也有時間，隨著護士設置的鈴聲響，護士說。

　　周意起身：「好。」

　　擡手把額頭上的汗擦掉，對徐鳳珍說：「奶奶，我給你倒水。」

　　她去倒水。

　　但是，「嗚嗚~」

　　剛拿起水杯，手機便振動起來。

　　周意掏出手機。

　　雲州城，陌生號碼。

　　看著這陌生號碼，周意眼中生出疑惑，然後對護工說：「李阿姨，麻煩你幫奶奶倒杯水喝，我出去接個電話。」

　　聽見她的吩咐，護工過來，說：「好的，周小姐。」

　　她從周意手中接過水杯，周意拿著手機來到徐鳳珍面前，說：「奶奶，我出去接個電話。」

　　徐鳳珍說：「去吧，奶奶這裡沒事。」

　　「好，我一會就進來。」

　　說完，她出病房，去到稍遠一些的地方，接通電話：「你好，哪位？」

　　「是我。」

　　陌生渾厚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周意整個人僵住。

　　這個聲音她聽過，次數不多，但足夠刻進她骨子裡。

　　她血緣上的父親，周建業。

　　唇瓣抿緊，全身冰涼，然後拿下手機便要掛斷電話。

　　「我在金瀾醫院門口。」

　　那要按下掛斷鍵的手指一瞬停住。

　　周意眉心隴緊，拿起手機：「你要做什麼？」

　　她沒有忘記在虞安縣，他和孫慧蘭做了什麼，她永遠都不會忘。

　　周建業站在醫院大門外，看著前方大氣奢華建築上最頂端的幾個金色大字：金瀾醫院。

　　這幾個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昭示著它在這裡的身份和地位。

　　周建業看著這四個字，眯眼：「我是你父親，你是我女兒，現在你在雲州城，我身為父親不能給你打電話，不能跟你說幾句話？」

　　周意握緊手機，面上再沒有平日裡一點的溫軟笑意：「你不是我父親，我也不是你女兒，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說完，她拿下手機，直接掛斷電話，然後拉黑。

　　父親，這個尊敬的稱呼，是她曾經的期盼。

　　但，和周建業沒有任何關係。

　　握緊手機，深呼吸，平復情緒。

　　不能讓奶奶看到自己異樣的神色，奶奶會擔心。

　　她努力的讓自己的情緒恢復到之前。

　　但是。

　　「嗚嗚~」

　　手機在掌心振動兩聲，然後安靜。

　　周意心緊，拿起手機。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但不是剛剛的那個號碼。

　　周意看著這陌生號碼，幾息後，點開信息。

　　【你不出來，我進來。】

　　周意麵色遽變。

　　他在威脅她。

　　他到底要做什麼？

　　手指握緊，唇瓣緊抿，剛平復的情緒在此時再次翻滾起來。

　　以前，她會想要爸爸，想要媽媽，但從很早的時候開始奶奶就告訴她，她沒有爸爸，也沒有媽媽。

　　她隻有奶奶。

　　小小的她很渴望父愛母愛。

　　但這次奶奶重病，她清楚的知道，她不會有。

　　這一生都不會有。

　　她不會再奢求，她隻要奶奶，隻要奶奶在身邊，奶奶好好活著。

　　可現在，為什麼他們要來打擾她的生活？

　　為什麼要一再的出現？

　　他們到底要做什麼？

　　周意的心緒無法平靜，但周遭安靜的氣息湧來，把她包裹，她看向前方的病房，好一會，她點開信息，輸入：【你在哪個位置？我一會出來。】

　　消息發出去，她嘴角努力上揚，讓自己笑，不能讓奶奶看出來。

　　一會兒後，她滿臉帶笑，神色如常的進病房。

　　「奶奶，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讓護工阿姨和護士姐姐她們陪著你。」

　　來到病房，周意便對徐鳳珍說。

　　徐鳳珍坐在沙發裡看電視，護士護工陪她一起看，陪她說話。

　　周意進來，大家都看向她。

　　徐鳳珍看這臉頰帶笑的人兒，她在笑，但她的笑和之前不同。

　　之前她笑的毫無保留，很開心，由內而外的心情愉快，但現在她的笑帶著隱藏。

　　不讓她知道。

　　徐鳳珍說：「你去忙你的，安心忙你的，不用在奶奶這裡，奶奶不會有事。」

　　周意眉眼彎：「有護工阿姨和護士姐姐在，我放心，那我就先出去了，等事情忙完我就回來。」

　　徐鳳珍說：「好。」

　　周意笑，對徐鳳珍揮手，離開病房。

　　很快，病房門合上。

　　徐鳳珍看著，隨著周意離開，她眼中的和藹散去，對護士說：「小姑娘，麻煩把我的手機拿來一下。」

　　護士說：「好的，徐奶奶。」

　　把手機拿來給她。

　　徐鳳珍接過手機，點開通訊錄，在裡面找聯繫人。

　　這個手機不是她之前的手機了，是周意給她新買的老年機，號碼也換了。

　　通訊錄裡儲存著她熟悉的人的電話。

　　至於周建業和孫慧蘭的電話，不再有。

　　她在裡面找，一會後，撥通一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