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先生,我沒有哥哥了
下雨了?
雨刷打開,刷刷的刷著快速落下的瓢潑大雨,前方的景物一時看見,一時看不見。
車速變慢,車燈亮,前方的車流自覺慢下來。
周意看著這重重雨幕,外面的景物全部都模糊了,甚至看不見。
不知道怎麼的,她的心更亂,更慌了。
哥真的沒有生氣嗎?
哥真的原諒她了嗎?
腦中不斷迴旋著秦時說的話,他的模樣,卻怎麼看哥都不像是不生氣。
哥是不是騙她的?
哥離開她了。
他永遠的離開。
是了。
本來他們就不是親兄妹,他沒有義務一直在她身邊,照顧她。
她瞞了他,瞞了那麼重要的事,他對她很失望。
他不會再把她當妹妹了,他要遠離她。
她很不好。
周意抿唇,一雙小手握的更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是她的錯,都是她的錯。
她隻想著不讓哥擔心,卻從沒有想過她對哥的隱瞞會讓哥傷心。
她做錯了。
這一刻,周意很後悔,後悔她沒有告訴他那些事,後悔她傷了哥的心。
可現在後悔沒有用了。
她改變不了已成的事實。
哥離開了。
周意擡頭,看著窗外快速沖刷著車子的雨,淚水滾落。
她終究是失去這個親人了。
是她自己的原因。
周意,你真沒用。
有那麼好的一個哥哥在身邊,你卻不知道珍惜。
老天爺把他送到你身邊,一直照顧你,愛護你,你竟然這樣傷他的心。
你有什麼用?
你還能做什麼?
活該你是被拋棄的那一個,你就像他們說的,是天煞孤星,沒有誰會在你身邊。
最終隻有你一個人。
一個人。
淚水似蜿蜒的溪流,從她眼眶裡流出,沿著她柔軟的臉蛋滑落,滴落在聞人諶手背上。
他看著她,這晶瑩剔透的淚水下是她絕望的心。
她弄丟了她的哥哥。
她無法挽回。
手臂動,把她抱起來,她坐到他腿上,大手落在她後腦,把她按在兇膛。
臉蛋埋進熟悉的懷裡,沉沉安穩的氣息把她包裹,周意再也控制不住,抓住聞人諶的襯衫,大哭起來:「先生,我沒有哥哥了……」
她沒有哥哥了。
這一生,都不會再有哥哥了。
她把老天爺給她的哥哥弄丟了。
對不起……
對不起……
聞人諶按著她腦袋,她滾燙的淚水盡數落進他兇膛,他下巴抵在她發心,聽著她的痛哭,眸中暗夜滾滾:「我在你身邊。」
他會一直在她身邊,永遠。
雨下的很大,天一下便暗了,整個雲州城都好似沉浸在一片汪洋的雨霧中,看著混沌不堪。
「砰!」
「滴!滴!滴!」
車流中,一聲巨大的撞擊聲傳來,緊接著便是滴滴的喇叭聲。
秦時坐在車裡,他雙手握著方向盤,因為這突然的撞擊,他身體慣性的撞到前面。
但安全氣囊彈出,他沒有撞到方向盤,被安全氣囊彈到了椅背,頭和椅背相撞,整個身體和椅背相撞,他整個人暈眩。
巨大的暈眩把他覆裹,他閉著眼睛,人軟靠在椅背上。
「叩叩!叩叩!」
車窗被敲著,大力的敲,把他的意識從沉重的暈眩裡敲出來、
他睜開眼睛,眯眼看著前方,雨很大,雨刷器依舊在不停的刮著,前面和他相撞的車停下,車尾燈一直閃著。
他看著前方的車子,意識逐漸清醒。
他拿過旁邊的手機,直接撥通電話,說:「我追尾了。」
說完,掛斷電話,把這裡的位置發過去,閉上眼睛。
這一刻,眼前便似電影被按下了倒退鍵,快速回到了初始,他們相遇的那一日。
「秦時,你在哪呢?」
春日晴好,那一日正是周末,他跟著爺爺奶奶來虞安縣參加一個老友女兒的婚禮,正巧有個朋友是虞安縣人,知道他來了虞安縣,便聯繫他來找他。
那時,他正在虞安縣逛著。
他對這個小縣城沒有好感,因為母親的出軌對象就是這裡的人。
他厭惡這個地方。
但是,厭惡的同時,他還是想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能讓母親這麼喜歡。
所以,得知爺爺奶奶要來虞安縣,他主動說要一起來。
本來,他對這些場合是不感興趣的。
來了虞安縣,吃了午餐,他說有個朋友在虞安縣,爺爺奶奶便讓他和朋友玩,他便出來了。
他一個人在這老舊的小縣城裡逛,這裡沒有善城的高樓大廈,沒有善城的繁華,沒有善城的高檔,這裡很破,充滿著被遺棄的氣息。
很臟,很舊,很不堪。
原來母親喜歡的是這樣的地方。
真是諷刺。
朋友電話進來,他接通,看就近的一個路牌,說:「安寧街。」
「安寧街?你怎麼跑那裡去了?」
「沒事,你等等啊,就在那等我,我打個車過來,很快,幾分鐘。」
說完,朋友掛了電話。
他拿下手機,腳步繼續往前。
是在繁華的地方呆的太久,所以反倒喜歡這樣破破爛爛的地方,是嗎?
他走在這人煙稀少的街道,看著街道兩邊怎麼看怎麼破舊的鋪面,感受這不同於善城的腐朽。
「砰!」
極大的力量撞到他身上,他被撞的腳步後退,皺眉。
但是,隨著柔軟的身子落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撲來,他手臂下意識張開,抱住這撞到他的人。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剛抱住她,她便立刻退開,九十度躬身不斷的對他道歉。
隨著她離開,那柔順的長發從他手上掃過,那清新淡雅的茉莉花香似也跟著抽離。
他手下意識的動,想要抓住,那髮絲卻從他手上離開。
他看著這在他身前不斷躬身道歉的人,高馬尾,白色短袖,洗的發白的寬大牛仔褲,一雙很便宜的帆布鞋。
她很瘦小,一雙細瘦的胳膊似蓮藕,似乎輕輕一折便會斷。
她皮膚很白,在太陽下白的似冰雪一般,讓你想要觸碰。
她似乎是跑來的,跑的耳朵臉頰紅紅,細密的汗濕了她脖頸間的碎發,隨著她躬身,脖頸間的肌膚顯露,在陽光下晶瑩剔透。
他看著她,看著這不斷道歉的腦袋。
他想看清她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