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什麼都不要想,睡覺
周意想說他在抱著她睡,先生為什麼要抱著她睡。
但話到嘴邊,卻是如何都說不出來。
整個人思緒混亂,心亦亂,從未有過的亂。
聞人諶聽著懷裡顫抖不已的聲音,混亂無措,全沒有平日裡的清醒了。
他說:「什麼都不要想,睡覺。」
「……」
面對著她的亂糟糟,他嗓音平穩,心緒平穩。
全然不覺得自己的舉動有任何不對。
周意聽著這如常的嗓音,沒有任何異樣的話語,眉心隴緊,說不出話了。
什麼都不要想。
可是……這樣好像不對……
周意唇瓣動,很想說話,卻一時間一點音都發不出。
而似乎知道她在想著什麼,聞人諶說:「不然,我們現在去醫院。」
周意:「……」
聞人諶接著說:「要麼去醫院,要麼睡覺,自己選。」
周意:「……」
哪裡能去醫院?從哪個方面來說都不能去醫院。
隻能是休息。
可是,先生這樣抱著她,先生怎麼休息?
她感覺怎麼都不對。
偏偏,先生沒有放開她,時間又很晚,不能再耽擱先生睡覺。
所以,就這樣嗎?
周意心裡非常的糾結,從沒有過的糾結。
腦中無數思緒過,但卻似一團毛線攪在一起,怎麼解都解不開。
至少,今晚是解不開了。
她隻能一動不動的在他懷裡,似個布娃娃,被他擁著,動彈不得。
夜色深深,蟲鳥的聲音不見,月兒從雲層悄悄出來,清幽月色悠悠灑落。
天地間變得寧靜朦朧,安睡的氣息靜靜瀰漫。
卧室裡不再有聲音,這裡面被濃濃的夜覆蓋,周意糟亂的心緒也隨著這靜寂一層又一層的壓下來,意識不得不飄遠。
然後,困意不知不覺襲來。
漸漸的,她沉入夢鄉……
聞人諶抱著懷裡的人兒,他沒有任何的舉動,隻是這般抱著她,如昨夜。
當她緊繃的身子一點點放鬆,那緊抓著他浴袍的力道逐漸鬆軟,均勻的細細呼吸落入耳中。
他眼眸睜開。
窗外,大地沉寂,燈火清幽。
一切都在這濃濃夜色裡安睡。
他手臂微動,收攏懷中的身子,眼眸闔上……
夜晚極快過去。
新的一日很快來臨。
一早的,天蒙蒙亮,老宅裡的傭人便無聲忙碌起來。
當天亮,盛明英和聞人騰也起了,齊媽早早的來到主卧伺候盛明英洗漱。
同時,把昨夜的情況告訴給盛明英。
盛明英聽完,忍不住笑:「真是個傻丫頭。」
齊媽把毛巾給她,笑道:「也幸好您有先見之明,早早的就吩咐了,不然還真就讓少夫人拿到了。」
盛明英輕「哼」了聲,接過毛巾擦手,說:「小六都把人帶到我跟前了,我不幫他,誰幫他?」
齊媽笑道:「是的。」
聞人騰在外面聽見兩人的話,小聲不滿的說:「他需要幫什麼,他不是能耐的很嗎?」
聽見聞人騰這話,盛明英翻了個白眼,對齊媽說:「那傻丫頭今兒個肯定還要問傭人拿被子,你提前吩咐下去,隻要少夫人說要被子,就說沒有,什麼都沒有。」
齊媽說:「好的。」
想到什麼,接著說:「但如果少夫人去外面買呢?」
盛明英勾唇:「那就等那丫頭買回來了再說。」
這一臉老狐狸的笑,齊媽便知盛明英心裡早已有盤算了,忍俊不禁,說:「我明白了。」
洗漱收拾好,盛明英說:「走,去看小東西。」
「好的。」
幾人去嬰兒房。
而此時,墨園。
「叮鈴鈴~~」
主卧裡,鬧鐘突然響起。
周意還在睡著。
她抱著被子,身子微蜷,臉蛋埋在被子上睡的很沉,睡的臉頰紅紅。
但是,鈴聲響,她醒了。
身子動,翻身,一雙眼睛迷迷糊糊的睜開,入眼的便是昏暗的卧室。
熟悉,又陌生。
看見卧室裡的一切,周意先是怔了會,隨即腦中浮起一個畫面。
瞬刻間,她身子僵住,不敢動了。
因為,昨夜的畫面隨著她清醒,如潮水般湧來。
一息間,她似被人點了穴,躺在床上獃獃的。
一動不動。
陽台外,聞人騰拿著手機聽電話。
當裡面鬧鈴聲傳來,他眼眸動,轉身。
一會後,說:「十點開會,悉尼的項目安排下去,他們今日過去。」
「好的。」
拿下手機結束通話,他拉開落地窗,揭開窗簾,走進去。
周意躺在床上,昨夜的畫面把她所有的思緒給侵佔,她不敢動,不敢出聲。
唯有那一張臉蛋,極快的紅起來。
爆紅。
當聲音從落地窗傳來,周意驚醒,看過去。
窗簾拉開,金色的光瞬間撲湧進來,那高大的身影就這麼從這如瀑的金色光暈中走進來,走進她眼裡。
周意呆住了。
眼前不是昨夜的畫面,而是這滿身金色的光芒,似神祗一般的人。
而因為背光,她反倒看不清他的臉,隻能看見他挺拔的身型,極具魅力。
就似古希臘神話裡的神一般。
高不可攀。
聞人諶視線落在床上,看見那臉蛋紅的嚇人,怔怔望著他的人兒。
他腳步停頓,凝著她。
一會後,他走過來,來到床前坐下。
手落在她臉蛋上。
周意看著這滿身光芒的人走來,似神祗朝她走來,她獃獃的,沒有一絲反應。
但隨著他坐下,床跟著下陷,這帶著清晨微涼的指尖落在滾燙的臉蛋上,便如冰塊落在火堆裡,她瞬間打了個激靈,身子顫動,人清醒了。
「先……先生……」
看清這坐在床前凝視她的人,周意慌亂出聲。
長睫顫動,唇瓣張合,然後趕忙的坐起來,離他遠遠的。
一雙眼睛,不敢看他。
聞人諶看著這瞬間就遠離他的人,他手指落空,指尖上滿是她臉蛋的溫度。
滾燙,炙熱。
然後,燒著他的心。
指腹動,指尖摩擦,把那燙熱壓下。
他看這遠離他靠在床頭緊抓著被子的人兒,說:「怎麼了?」
周意腦子很亂,昨夜她什麼時候睡著的不知道,後面怎麼樣她也不知道,但是睡著了倒是不會再想,可這一醒,便不行了。
昨夜的畫面如牛皮糖一樣黏在她眼睛上,她一點都扯不開。
到這會,她無法再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