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周意怔，懷疑自己聽錯了。

　　秦時把紙巾丟垃圾簍，握住她的手，然後，一個用力，把她抱進懷裡。

　　周意僵住。

　　腦中空白。

　　哥很少抱她，特殊情況才會抱她。

　　但現在，哥……怎麼了？

　　是遇到什麼事了嗎？

　　一息間，周意腦海裡閃過無數問題。

　　秦時抱著這嬌小的人兒，手臂收緊，把她禁錮在他的世界裡，誰都無法奪走。

　　周意感受到身上傳來的力道，很緊，從這越收越緊的力道裡，她似乎感覺到了一絲隱隱的不安。

　　這一刻，她心緊：「哥，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

　　這一下午，哥都在忙，是工作上出現了不好的事嗎？

　　哥很少這樣，幾乎沒有過。

　　但現在這樣，應該就是了。

　　自從奶奶出意外住院，哥就回到縣城，然後來到金瀾醫院。

　　他一邊忙著照顧奶奶，一邊工作，他是人，不是神，他的精力是有限的。

　　所以，現在因為奶奶，影響到了他的工作。

　　想到這，周意身體變得緊繃，擡頭看他：「哥，你告訴我，出了什麼事？」

　　「是不是因為奶奶影響到你的工作？你跟我說，我去處理。」

　　她變得著急起來，很想幫他把這事情解決，不讓他這麼不安。

　　秦時看著她，她臉蛋上滿是著急，一雙清澈的眼睛裡都是自責愧疚，因為自己連累了他。

　　她很想去替他承擔，不想讓他因為她或者奶奶而受到任何影響。

　　秦時說：「沒有。」

　　骨節分明的手落在她後腦，讓她腦袋靠在他心口，他低頭，下巴擱在她發頂，手臂再次收緊，閉眼：「什麼事都沒有。」

　　周意唇瓣抿緊，說不出話了。

　　沒有。

　　什麼事都沒有。

　　她不相信。

　　他從來沒有這樣過，哥有事，哥不告訴她。

　　哥不想她擔心。

　　眉心緊攏，周意抓緊秦時的襯衫，好一會，說：「哥，可不可以不要騙我？我不想你有事，我想你好好的。」

　　「你遇到了什麼事跟我說好不好，我也想幫幫你，我不想你遇到了困難自己什麼都不知道，讓你一個人去面對。」

　　哥為了奶奶做了很多，哥為了她也做了很多，可一直以來，哥卻從沒有要她做什麼。

　　現在即便他遇到困難了，也不跟她說。

　　她怎麼能不在意？

　　怎麼能裝作不知道？

　　「哥，從我們第一次見，你就在幫助我，一直到現在，以前我年紀小，我幫不了你，但現在我長大了，我可以幫你了，哪怕是一點點，我也會用盡全力去幫你。」

　　「哥，我們是親人。」

　　是啊，在她心裡，他就是她的親哥哥。

　　他很重要。

　　她想他平安無事。

　　秦時聽著懷裡擔憂不已的聲音，聽著她真摯的話語，字字句句都代表著他在她心裡的位置。

　　尤其，那最後一句。

　　無可替代。

　　秦時睜開眼睛，眼中無數的情愫在那冰淩裡湧動。

　　而這些情愫裡，含著以往從不曾見的情執。

　　這些情執裡，帶著想要得到的不顧一切。

　　瘋魔。

　　「是的，我們是親人。」

　　聽見他的話，周意一瞬擡頭，眼裡滿是光亮：「所以，哥，告訴我，可以嗎？」

　　「我幫你。」

　　她望著他，一雙純摯的眼睛裡滿是期盼，渴望幫助他的期盼。

　　秦時看著這雙眼睛，裡面的光點，這些光點裡都是他。

　　指腹輕撫她的髮絲，低聲：「意意，如果有一日我做出你不願意的事，你會原諒我嗎？」

　　周意怔住。

　　她不願意的事？

　　什麼是她不願意的事？

　　她不明白。

　　周意眉心蹙了起來，眼裡是疑惑：「哥，我不是很明白你這句話的意思，你可以說的清楚一點嗎？」

　　她的眼睛始終如清泉小溪一般，清澈見底，無論風雨陽光，都不會有任何的污染。

　　她永遠那般純凈，不與這世界同流合污。

　　秦時指腹撫著她柔順的髮絲，那顆想要得到的心在一點點吞噬他的感情，蠶食他的冷靜和理智，把他所有的忍耐和剋制都佔據。

　　「不是現在，是日後。」

　　「你會原諒我嗎？」

　　周意看著這雙眼睛，不知道是他們站在燈光下的關係，燈光折射到他的眼鏡片，還是她仰頭看他的原因，她看不清他的眼睛。

　　看不到他此刻的神色。

　　但是，她知道他在看著她，在等著她的答案。

　　而這個答案，對他來說，很重要。

　　周意仔細看秦時神色，好一會，神色認真，鄭重：「會。」

　　「不論哥做什麼，我都會原諒哥。」

　　因為，他是她哥哥。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她了好。

　　他從沒有傷害過她。

　　他是她的親人。

　　秦時笑了，他輕撫她的髮絲，一下一下，說：「好，我記下了。」

　　見他笑，周意放鬆，眼睛愈發明亮：「哥，沒事了嗎？」

　　她一直看著他，看他的神色變化。

　　他的不安不見了，他似乎很高興。

　　因為她的答案。

　　秦時看著這雙眼睛，她的單純，手臂圈緊：「哥怎麼會有事？」

　　「有我的意意在，哥永遠都不會有事。」

　　周意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揚，咧開，說：「好！」

　　這是她最喜歡聽的一句話了。

　　有她在，奶奶不會有事。

　　有她在，哥不會有事。

　　她會在他們身邊，他們也都會在她身邊。

　　一切都好。

　　很好。

　　秦時看著懷裡開心的人兒，那鏡片在燈光下閃動著流光。

　　而這流光，鋒利，有如刀刃，暗藏殺意。

　　他愛她，誰都無法將她從他身邊奪走。

　　即便是——聞人諶。

　　大手把這小腦袋再次按在心口，下巴落在她髮絲上，手臂收攏，閉眼。

　　周意笑。

　　哥沒事了就好。

　　一句話就能讓哥沒事，她很開心。

　　夜色下，繁華的雲州城裡。

　　在這一條條五光十色的彩龍車流裡，一輛黑色邁巴赫在這彩龍裡靈活穿梭。

　　超車，剎車，踩油門，打方向盤，金善開的那是一個溜。

　　從高處看，便似有人在拿著一個遙控器玩遊戲，掌控著這輛車，讓這輛車超越所有，贏得勝利。

　　從酒店到醫院有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車程，被金善這風馳電掣的一開，四十分鐘都沒有，車子便呲的一聲，乾淨利落的停在金瀾醫院大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