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緊掌中柔夷，說：「嗯，奶奶剛醒，醫生在雲州城觀察幾日，對奶奶後續的療養有幫助。」

　　周意眼睛亮了，但亮了後很快的便黯淡，她眉眼染了認真，說：「先生，請榮醫生的錢，可不可以從我工資裡面扣？」

　　心裡負擔太重了。

　　先生對她越好，她心裡就越沉重。

　　即便這個錢於先生來說一點都不重要，她還是要這樣做，哪怕是抵消一點點，一絲絲，也是好的。

　　她臉蛋上，眼裡滿滿的負重感，好似有一顆巨石在壓著她，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聞人諶看著她這模樣，說：「嗯。」

　　周意笑了，整個人放鬆了。

　　兩人來到休息區，周意趕忙把飯菜拿出來，在桌上布置好，聞人諶跟著幫忙。

　　不一會，飯菜都擺好，周意把消毒濕巾撕開給聞人諶，笑著說：「先生，你先吃飯。」

　　聞人諶接過消毒濕巾擦手，邊擦邊看著她帶笑的臉蛋，尤其那被細汗濕了的碎發。

　　他把濕巾放垃圾簍，然後拿過紙巾落在她汗濕的碎發上。

　　周意愣了，然後意識到他在做什麼，趕忙從他手上拿過紙巾，胡亂的擦了幾下，眉眼彎彎：「先生，你吃飯，一會涼了就不好吃了。」

　　聞人諶看著被她擦的微亂的碎發，寥寥草草，擡手，給她捋順。

　　但他以前從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所以這舉動做起來多少有些僵硬。

　　指腹觸碰到她臉頰，髮絲上傳來笨拙的觸感，似有一隻毛毛蟲在頭髮上動，有些癢癢的。

　　周意看著聞人諶，愣了好幾秒，然後明白他在做什麼，趕忙就自己動手整理，把額頭和鬢角的碎發給捋到後面，說：「先生，這樣可以了嗎？」

　　她沒有鏡子，但自己的頭髮自己知道，這麼捋了幾下，就好許多。

　　聞人諶看著這些碎發被強行捋到後面，不是很服帖，有的倔強的冒起來，不過，比之前好了不少。

　　至少不亂。

　　他說：「還可以。」

　　說完，看著這雙清亮的眼睛：「去陪奶奶。」

　　聽見他這話，周意立刻看前方，她給哥發了消息，哥回復了她，所以哥知道她在做什麼。

　　而這會已然過去不少時間，她陪不了奶奶多久了。

　　想著，眼前浮起那張稚嫩可愛的臉蛋，她立刻拿出手機看時間。

　　七點，從醫院到老宅要一個小時，即便現在出發回去也是八點，她跟鈺鈺說了回去給他買玩具，她還沒有買。

　　想著，周意神色緊迫起來。

　　「怎麼了？」

　　見她面色明顯的變化，聞人諶出聲。

　　周意搖頭，說：「先生，你先吃，我現在去病房。」

　　「你慢慢吃。」

　　說完，她便往病房裡跑，很快消失在他視線裡。

　　聞人諶看著這極快跑走的人兒，似乎有什麼要緊事，一點都未停的。

　　他眼眸動，看桌上布置的妥妥噹噹的飯菜，都是他愛吃的。

　　他坐下，拿起筷子用晚餐。

　　周意回到病房，在看著電視說著話的秦時和徐鳳珍朝她看來。

　　秦時看她身後。

　　沒有多的人，隻她一人。

　　他指腹微擡眼鏡，起身，走向這笑著進來的人兒。

　　「哥。」

　　看見他過來，周意嘴角上揚，笑著出聲。

　　秦時看這跑的紅撲撲的臉蛋，一雙眼睛亮晶晶的，他牽過她的手，給她拉開椅子，說：「坐下休息會。」

　　周意揚起小臉，滿臉的暖笑：「我不累的，哥。」

　　「嗯。」

　　秦時拿過椅子坐她旁邊。

　　徐鳳珍看著兩人，尤其周意這明顯趕時間跑回來的模樣，說：「好了？」

　　聽見徐鳳珍的話，周意轉過腦袋，握住徐鳳珍的手，說：「好了，先生在休息區吃飯。」

　　徐鳳珍點頭，說：「真是讓聞人先生勞累了。」

　　這話直接就說到周意心坎裡，她唇瓣微抿，然後看著徐鳳珍，臉蛋認真的說：「奶奶，我晚上不能在醫院裡陪著你，我明天來，可以嗎？」

　　她眉眼堅定，很清楚自己在說著什麼。

　　徐鳳珍看著這雙清澈的眼睛，裡面是深深的虧欠，擡手，落在這跑來跑去，忙來忙去的通紅臉蛋上，輕撫：「不用來看奶奶，你好好做你的工作。」

　　「奶奶現在能好好的跟你說話，多虧了聞人先生和小時，你要做好你的工作，一定不能因為奶奶而影響到工作，影響到聞人先生。」

　　「奶奶現在已經醒了，奶奶會好好治療，吃藥，休息，你放心，奶奶不會再有事了。」

　　周意眼眶一瞬就紅了，奶奶有事從來不說，不讓她擔心，隻讓她好好學習，好好工作，好好照顧自己。

　　奶奶不想拖累她。

　　周意壓下眼眶的濕熱，握緊徐鳳珍的手，嘴角咧開：「好，我會安排好工作的，奶奶你什麼都不要想，也不要擔心，我都會安排好的，你隻需要好好養病，那意意就什麼都不擔心了。」

　　徐鳳珍點頭：「好，奶奶什麼都不想，奶奶好好養病，奶奶不擔心。」

　　周意臉上的笑變得大大的，她小臉靠在徐鳳珍手心，閉眼在她掌心蹭：「奶奶在身邊真好。」

　　「奶奶要一直在意意身邊，一直陪著意意。」

　　秦時坐在旁邊，看著這乖巧聽話的臉蛋，她沒有哭，反而在笑。

　　很滿足很幸福的笑。

　　但這笑，卻讓他的心刺疼。

　　本來不會有事的，本來一切很好，都是那兩個人。

　　是那兩人傷了她。

　　他不會再允許！

　　手指緊握，那鏡片後的一雙眼眸滿是寒冽，以緻這透明的鏡片在燈光下寒光淩淩，讓人害怕。

　　周意和盛明英說好，又在病房裡陪了盛明英一會，然後拿出手機看時間，對盛明英說：「奶奶，我要回去了。」

　　徐鳳珍說：「去吧，奶奶這裡不要擔心，好好休息。」

　　周意說：「好。」

　　她起身，看向秦時：「哥，你也回去，你今天休息了，明天要上班，你要早點回去休息。」

　　面對秦時，周意同樣是滿滿的虧欠，不比聞人諶的少。

　　甚至更多。

　　這麼多年，哥一直照顧她和奶奶，她從沒有忘記。

　　秦時在倒水，聽見她的話，把水杯放下，看著她：「我現在住在醫院，醫院裡有員工宿舍，我晚點回去休息，我在這裡多陪奶奶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