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冰以為程煥煥會客氣推辭一下。

　　畢竟膏藥沒幾個錢，海市是大城市，肯定有賣膏藥的，程煥煥可以自己去買。

　　但是，程煥煥直接把自己的地址發給了冰冰。

　　冰冰，「……」

　　好吧，誰讓她說了給買呢。

　　冰冰說的她們那裡的膏藥，三塊錢買了二十貼，當時還沒有快遞，隻能去郵局寄。

　　程煥煥說了，她的手腕痛的不行，冰冰沒敢寄平郵，而是加了十五塊錢，發的加急，十五塊等於她在學校兩天的飯錢。

　　幾天後，膏藥到了，郵遞員送到小區的時候，是上午八點多。

　　這個時間，張志遠去修理鋪了，宋玉梅去找好姐妹做手工活了，程煥煥也把小可愛送去了幼兒園，回到家，正在補覺，睡的正香。

　　以前郵遞員不管信件還是別的，都會送上門，現在普通信件都放物業那裡，加急或者貴重的才送上門。

　　郵遞員送到宋玉梅家門口，敲門。

　　以往程煥煥睡的特別死，自打冰冰告訴她已經把膏藥寄出後，她算計著，這兩天就會到，就睡的沒那麼死，敲門聲一響，程煥煥就醒了。

　　不顧天冷，著急忙慌的光腳下地，都顧不上披件衣服，躡手躡腳的走到防盜門。

　　門上有貓眼。

　　程煥煥偷偷看了一眼，是郵遞員，便沒說話，輕手輕腳去了廚房。

　　郵遞員又敲了幾下，還是沒人回應，就以為沒人在家，直接下樓了。

　　程煥煥早就趴在廚房窗戶上，那裡可以看到樓下，她自己的卧室在背陰面，看不到。

　　等郵遞員出現在樓下，準備走的時候。

　　程煥煥猛的推開窗戶，大喊，「你別走，那是我寫網路小說，寫的好，在網上收了幾個徒弟，教她們寫小說，累的手腕痛，她們孝敬我的膏藥！」

　　分貝特別高，很多大冬天關窗在家的鄰居都聽見了，好奇的推開窗戶看咋回事。

　　郵遞員自然也聽見了，但是沒聽懂，啥小說，啥膏藥？關他啥事？

　　因為程煥煥隻喊了你，沒喊郵遞員。

　　程煥煥很快反應過來，大喊，「郵遞員！」

　　一嗓子，又吸引了很多鄰居開窗。

　　這下郵遞員終於反應過來了，擡頭往樓上看。

　　沒人。

　　程煥煥已經光腳往樓下跑了。

　　一邊跑，一邊在樓梯裡喊，「那是我當網路作家，收的徒弟，人家孝敬我的禮物！」

　　又有不少人家打開門，往樓道裡探頭，看看咋回事。

　　反正就是整個單元基本都知道程煥煥當網路作家了，隔壁單元也聽見她收徒弟了。

　　這一片住的基本都是過去紡織廠的職工，也有個別人把房子賣掉，其他人買了房子，但大部分還是廠裡老職工。

　　在廠裡工作多年，都明白收徒弟是啥意思。

　　你得技術好，且不是一般的好，最起碼得是生產標兵，先進生產者等，才有資格收徒弟。

　　一個鄰居問另一個人，「程煥煥啥時候當師傅了？她也能收徒弟？教徒弟啥？躺地上口吐白沫，還是整天說自己有抑鬱症？」

　　另一個，「好像是啥作家？她還能寫小說？」

　　「我也不懂，要不咱們下去瞅瞅？」

　　「走，趕緊下去。」

　　程煥煥隻想讓大家都知道自己當作家了，並沒奢望有人出來看。

　　到樓下一看，已經有幾個低樓層的鄰居在那裡了。

　　簡直意外之喜。

　　程煥煥站在單元門口，不著急找郵遞員了，就那麼等著。

　　有鄰居看到程煥煥下來了，過來好奇的問，「啥是網路作家？」

　　程煥煥拿腔拿調的給這些人科普，「以前都是在報紙上連載小說，或者到書店買書，現在不一樣了，都在網上寫小說，簽約門檻可高了，我輕鬆就過了。」

　　還把自己小說的名字告訴大家，歡迎大傢夥去網站看。

　　「後面上架，就是收費了，不用你們掏錢，想看，直接找我，我把存稿給你們看。」

　　鄰居們面面相覷。

　　鑒於以往程煥煥的人品，能寫出啥好東西來？

　　為啥要免費給她們看，便宜沒好貨，免費的更是坑。

　　根本沒人說想看。

　　郵遞員聽著程煥煥說話的聲音，分明就是剛才在樓上喊的那個人，她都到樓下了，為啥不過來拿東西，還和鄰居聊的火熱，不是她著急的大喊讓自己別走的嗎？

　　郵遞員還要派送很多地方，跟程煥煥耗不起，把自行車推到花壇旁邊，車上放的信件和物品很多，必須找個地方靠著，不然自行車就因為東西太多摔倒了。

　　拿了程煥煥的加急件過來，「同志，你的加急件，需要簽字，要是沒帶筆的話，我這裡有，你簽個字就行。」

　　剛好有兩個鄰居從外面回來，正在討論自家孩子找工作的事。

　　程煥煥根本不管人家討論啥，直接過去插嘴，「寫個網路小說，寫的好點，真是煩死了，好多人想給我當徒弟，讓我教她們寫小說，我都煩死了。」

　　兩個鄰居正自己聊自己的，被程煥煥嚇了一跳，然後才反應過來她在說啥。

　　啥小說？收徒弟？

　　和她們有啥關係？

　　兩個鄰居特別為自家孩子找工作的事發愁，根本不顧上搭理程煥煥，直接繞開她，進單元裡了。

　　程煥煥，「……」神馬玩意嘛。

　　郵遞員把筆遞過來，「在這裡簽字就行。」

　　程煥煥正眼都沒看快遞員，要是簽了字，拿了加急件，就該上樓了，可是又有幾個鄰居從樓上下來，還有從外面回來的，她還沒顯擺夠呢。

　　程煥煥拉著那些鄰居說個不停，「真是好討厭，我就寫個網路小說，一堆人非要拜我為師，我哪有那麼多時間教，可不收她們當徒弟又不行，整天來煩我，這不，還給我寄東西來了。」

　　不管先來的，還是後到的鄰居們，有的敷衍幾句，有的不說話，反正沒人恭維程煥煥。

　　郵遞員一看，程煥煥這是啥毛病？咋不簽字？剛才不是還在樓上著急的大喊嗎？

　　「同志，在這裡簽字。」

　　程煥煥一身脂肪，往旁邊一擰，不搭理郵遞員。

　　郵遞員沒時間跟她耗著了，把加急件放回自行車，推車走人，「我去送別處的信件了，你有空了，拿著身份證來郵局取件。」

　　這個小區是離郵局最遠的，還沒有公共汽車。

　　程煥煥趕緊在後面追，「你這人咋回事？不是給我送加急件嗎？我人在呢，你咋走了？」

　　郵遞員騎著車子，速度非常快。

　　程煥煥一身脂肪的在後面跑，根本追不上，還光著腳，路面冰冷就算了，還有很多灰塵，偶爾還有幾個小石子，特別硌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