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業一看，程煥煥跟個大頭熊似的趴在那裡，根本不敢碰她。

　　隻聽說她摔了，不知道具體咋摔的，生怕造成二次傷害。

　　更怕程煥煥訛他們。

　　一個物業問，「你咋樣？用不用給你叫救護車？」

　　「你家裡人呢？我們去通知你家裡人。」

　　程煥煥也不敢隨便動，哪哪都疼，「我不行了，眼冒金星，特別嚴重，趕緊給我叫救護車。」

　　「給我公婆打電話。」

　　物業一聽程煥煥說話的底氣特別足，嗯，沒有生命危險，但還是幫她叫了救護車。

　　聯繫她的公婆就比較麻煩了。

　　宋玉梅關機，張志遠在宋玉梅的提醒下，也關機，根本找不到人。

　　物業覺得，必須有家屬在場，不然有些事不方便，「你家其他人呢？」

　　程煥煥聽到物業給張志遠和宋玉梅打電話了，冰冷的系統音，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真真又恨又氣又心寒。

　　「給我老公打電話，雖然他不行，但他心底裡還是關心我的，不像我那狼心狗肺的公婆，簡直不拿我當人。」

　　說著，就要跟物業訴說張志遠和宋玉梅的缺德事。

　　物業可不想聽這個，走開幾步，給張書平打電話。

　　程煥煥曾對張書平耳提面命，永遠不許關機，不許說小靈通沒電了，她需要他的時候，他必須接電話，不然就離婚，當然這時候，張書平必須說咱們是夫妻，說離婚傷感情，他要是不這麼說，程煥煥就犯病。

　　張書平第一時間就接聽了。

　　他悟出一個道理來，躲是沒用的，程煥煥總有辦法找到他。

　　還不如第一時間接電話，然後想辦法應付。

　　「啊？我上班呢，離不開呀。」

　　「煥煥沒跟你們說我不行嗎？」

　　「我每個月工資都給煥煥了，我去了也沒用，煥煥知道我的，我不扛事的。」

　　不想回去面對那一堆脂肪。

　　當初相親的時候，程煥煥隻能算微胖，最好的狀態，不然他也不會相親第二天就……

　　誰知道程煥煥結了婚，就沒了剋制，胡吃海塞，好吃懶做，可能覺得嫁出去了，就是都不用怕了，可以肆無忌憚了吧。

　　反正現在張書平一萬個後悔。

　　物業的人很無語，沒法把張書平的屁話轉述給程煥煥，直接把手機遞給程煥煥，「你們自己說吧。」

　　程煥煥本來沒哭，因為作戲的成份比較大，但是一聽到張書平的聲音，立刻嚎上了。

　　物業沒防備，被程煥煥陡然拔高的分貝嚇了一個趔趄，真是的，不帶這麼嚇人的。

　　張書平默默的把小靈通拿遠一點，估計程煥煥嚎的差不多了，才繼續聽。

　　程煥煥嚎半天，一滴眼淚沒有，卻故意裝出抽抽噎噎的樣子，以為誰聽了都要憐惜，「你寡婦媽把我從樓上推下來的，她想害死我，你趕緊回來，不然見不到我最後一面了。」

　　張書平心說，見不到最好，省得又噁心他。

　　當然，不能直說，最近學聰明了，會耍嘴皮子了，「我也挺著急的，但工作離不開，要不然我馬上就回去了，咱們是夫妻，你別說啥最後一面，傷感情。」

　　程煥煥萬萬想不到「傷感情」這三個字的迴旋鏢，在這等著她呢，不僅沒刁難張書平，還挺高興的，「我就知道，在你心裡，我才是最重要的。」

　　張書平趕緊，「你知道就好。」

　　不就是說幾句不要錢的瞎話嗎，隻要程煥煥不來單位找他麻煩，就算讓他咒張志遠和宋玉梅，都沒問題，以前又不是沒在程煥煥的要求下罵過爹媽。

　　既然張書平不能來，程煥煥隻好給楊秀英打電話。

　　本來她兜裡一直帶著自己的手機，可每個月話費不是錢嗎，有物業的小靈通，就先用物業的。

　　楊秀英一看陌生號碼，接聽了還問呢，「誰呀？」

　　程煥煥總算見到親人了，親媽呀，「媽，宋玉梅那個寡婦從樓梯上把我推下來了！」

　　楊秀英頓時慌了，「你現在咋樣了？傷到沒有？煥煥，你可不能有事，媽這輩子全都指望你呢，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活著還有啥意思？」

　　程煥煥瞎話說多了，連自己也相信了，公婆這樣對她，她命咋就這麼苦呢？

　　楊秀英從小靈通裡聽見救護車的聲音，「是不是救護車來了？你等著，媽這就過去陪你。」

　　「過去先把你那寡婦婆婆打一頓，忒不是東西了。」

　　提起來程煥煥就恨，「那寡婦早就跑了，家裡根本沒人。」

　　楊秀英更著急了，「就你自己？那咋行？你等著，我坐計程車過去，多給錢，讓司機闖紅燈過去。」

　　程煥煥那邊沒有回應，好像很多人在說話，還有雜音。

　　楊秀英急得不行，連問咋回事。

　　好一會，電話那邊才有人說話，不過不是程煥煥。

　　「你是患者家屬？我是這邊物業的，她說她傷的特別嚴重，才叫的救護車，你為啥還讓她等你過來？這不是耽誤傷勢嗎？」

　　程煥煥特別聽楊秀英的話，救護車停在單元門口，醫生護士擡著擔架上來，她死活不可能走，說要等媽媽，這世上隻有媽媽最親。

　　物業實在看不下去，才把手機搶過來，插一句，那本來就是他的手機，程煥煥一直攥著不給，弄的都是眼淚鼻涕，真噁心人。

　　楊秀英還挺生氣，「你這人咋說話呢，我閨女差點死掉，我當然著急，我就這麼一個閨女，她要是沒了，我咋辦？」

　　物業一聽，得，沒完了，「你趕緊打你閨女的電話，讓她先去醫院，別磨嘰了，一會拖嚴重了咋辦？」

　　說完，掛斷。

　　真是啥樣的娘，養出啥樣的閨女。

　　楊秀英本來想說你為啥不把電話給程煥煥，一聽茫音了，這才給程煥煥打電話。

　　「煥煥，你先去醫院，你上哪個醫院？我直接上醫院找你去。」

　　程煥煥想都沒想，「肯定要去最好的醫院。」

　　海市第一醫院。

　　程煥煥被送到的時候，由於楊秀英家離的比較遠，所以還沒趕過來。

　　程煥煥隻顧著嚎，說疼的要死，開救護車的挺著急，車錢誰付？

　　當時還有沒誰打電話，誰結賬的規定。

　　司機和救護車上的救護人員想著，是物業打的電話，那就找物業要吧。

　　物業見程煥煥身邊沒有一個家人，怕出事，跟著救護車來醫院了，想著程煥煥娘家人來了，他就可以回去了。

　　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還要付救護車的錢。

　　「那個，我不是家屬，我隻是物業，幫忙打的電話，這個錢要我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