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司機，「畢竟是你打的電話。」

　　物業心說，下次要是別人，他可以繼續幫忙打電話，但如果是程煥煥，他必須讓程煥煥用自己手機打。

　　好人可以當，除了程煥煥。

　　好在楊秀英來了。

　　本來物業不認識楊秀英，可她一來就哭天搶地的，「我的煥煥，你千萬要堅持住，不能死……」

　　不光物業，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程煥煥家屬了。

　　程煥煥趴在移動病床上，朝楊秀英伸手，丹田氣十足的喊，「媽，我在這，我快不行了！」

　　楊秀英衝過來，拉住程煥煥的手，「我的孩子，苦命的孩子……」

　　物業，以及在場好幾個人都轉過身，這時候不適合笑，可，但是，咋就這麼莫名喜感呢？

　　醫生和護士費了好大勁，才把楊秀英和程煥煥分開。

　　護士急得不行，「患者家屬，請你冷靜一點，患者現在需要急救，你這樣會耽誤她的病情。」

　　終於，程煥煥被推進了急救室，門一關。

　　楊秀英也安靜了下來。

　　物業趕緊過來，「大娘，你是程煥煥娘家媽媽吧？我是程煥煥所住小區物業的，剛才用我的手機打的急救電話，人家現在找我要救護車的錢，正好您在這，把錢給人家吧。」

　　楊秀英立刻瞪眼，「啥？又不是我叫的救護車，為啥讓我出？」

　　物業火氣瞬間上來，努力忍著，「你不是程煥煥的家屬嗎？」

　　楊秀英一聽就急眼了，「家屬咋了？我閨女在裡面急救，我都快急死了，你還讓我拿錢？」

　　說著，不待物業反應，直接撲到急救室的門上，拍著門哭喊，「我的閨女，你不能丟下我呀，你還沒死呢，就有人來要錢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還不得逼死我呀！」

　　物業，以及周圍的人，「……」

　　楊秀英畢竟年紀大了，上年紀的人多少都有點毛病，物業怕自己再要錢，楊秀英也和程煥煥一樣，來個抑鬱症，口吐白沫啥的，隻能先把車錢給救護車司機，人家還等著呢，可不敢耽誤人家，不知道有多少患者等著救護車呢。

　　等一會程煥煥出來了，他跟程煥煥要這錢。

　　好在急救室的門厚，隔音效果好，楊秀英的哭嚎沒有打擾到裡面。

　　沒多久，急救室門打開了。

　　楊秀英在外面，看不到裡面的情況，想要往裡闖，「煥煥！」

　　護士攔住，沒讓進。

　　很快，程煥煥就自己走了出來。

　　楊秀英一把抱住程煥煥，「你咋樣？醫生咋說？」

　　還怪護士，「你們咋不讓她躺病床了，弄個輪椅也行呀，她要是暈倒咋辦？」

　　護士告知，「剛剛做了全面檢查，這是輕微擦傷，拿點跌打損傷的葯，可以回家了，以後下樓一定要小心。」

　　楊秀英一時沒反應過來，還以為程煥煥去鬼門關轉悠了呢，結果就這？

　　護士提醒程煥煥，「交費處在那邊。」

　　程煥煥有氣無力，無精打採的。

　　本來以為可以鬧個大的，住院，讓宋玉梅每天送好菜好飯，燉補湯，當然，所有檢查費，住院費也都是宋玉梅的。

　　結果，隻是輕微擦傷，連個腳踝扭傷都沒有，不然還可以拄拐。

　　拄拐的女人最柔弱了，她都能想象到自己無助，惹人憐惜的樣子。

　　可惜，沒有如果。

　　醫生當時還告訴她，「你屬於超級肥胖，必須減肥，不然會對內臟，膝蓋等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程煥煥最討厭聽別人說讓她減肥，她哪裡胖了？不就是豐滿了一點嗎，至於人人都嫉妒，想方設法把她變醜嗎？

　　她當時就回道，「不不不，你不懂，我打小就身子虛，懷孕的時候，營養沒跟上，坐月子更是落下很多病根，必須得補，不能減。」

　　醫生該叮囑的，已經叮囑了，聽不聽全在患者本人，就沒再多說。

　　程煥煥倒覺得自己辯論贏了醫生。

　　人就要長嘴，她要是不說，就被醫生攛掇著減肥了。

　　醫院有營養科，可以幫助制定膳食指南，醫生簡直就是在給營養科拉客戶，可真會賺錢。

　　現在，程煥煥一聽護士說交費處在那邊，就看向楊秀英，「媽，你幫我交吧。」

　　儘管楊秀英很疼閨女，但也不情願，「我兩萬塊錢剛沒了，哪還有錢給你交檢查費？」

　　剛才肯定做了很多檢查，絕對不便宜。

　　程煥煥氣的直跺腳，「我說過多少遍了，不是我的原因，是張俊一家子做局，坑了你的錢，還有西餐廳那個老闆也不是東西，你總在我跟前念叨，到底啥意思？我還被楠楠媽欺騙感情了呢，虧我拿她當好姐妹，啥都跟她說。」

　　楠楠媽至今都沒把光碟還給她，那可是她最喜歡看的，珍藏版。

　　楊秀英更委屈了，「當時是你給我打的電話，不然我也不會去啥西餐廳。」

　　程煥煥快哭了，「我當時被人家威脅，我公婆不是東西，嫁的男人不扛事，你不管我，誰管我？你真想看著我被人家打死？」

　　楊秀英一臉哀怨，「你嫁的男人不行，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可我的棺材本啊……」

　　程煥煥看著楊秀英哭，也悲從中來，「媽……」

　　母女抱頭痛哭。

　　一邊哭，一邊往走廊拐彎處走。

　　拐過彎，就能到院子裡，大門很近。

　　護士一看不對勁，追過來，「還沒付醫藥費呢！」

　　見過飯館吃飯跑單的，在醫院跑醫藥費的還真少見。

　　別人跑了不好找，就程煥煥？

　　這麼肥，特徵太明顯了，就算跑的再遠，一路打聽著都能找到她老窩。

　　隻要沿途問，見過一個柿餅子臉，朝天鼻，走路挺著盆骨，三百多斤的人嗎，就可以了。

　　程煥煥本來走挺快，被護士堵住後，滿臉不高興，「我身子虛，我媽扶我找個地方坐，你們醫院的長椅也太少了，那麼多患者，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看楊秀英的樣子，鐵定不會出錢了，逼急了，搞不好還會鬧，反正她沒啥大礙，醫藥費不會太貴，就是檢查費，唉，就當體檢了吧，女人得對自己好，健康最重要。

　　程煥煥把錢給了楊秀英，「你去交吧，我摔的太厲害，渾身無力，走不動路。」

　　楊秀英答應著去了。

　　物業一直跟著呢，「程煥煥，來時候，是我幫你叫的救護車，剛才我墊付了車錢，你得把車錢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