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盛夫人強忍著悲傷的樣子，蘇離心裡也沉甸甸的。
「我有去找過那些成品，但都不是我女兒喜歡的樣子。隻有你這裡的這一套，和她跟我描述和很像很像。」
「蘇小姐，我知道這個要求很無理，也很強人所難，但是你能不能……」盛夫人真的是難以啟齒，「能不能讓給我？」
蘇離皺眉，「如果是我自己的，我肯定不會猶豫。但那件是我最重要的朋友花了很久的時間製作出來的。」
「對不起，盛夫人。」蘇離還是拒絕了。
她知道盛夫人的心情，確實值得同情。
但是，季恆送給她的這份心意，她真的沒有辦法轉交出去。
盛夫人眼裡的光，瞬間就暗淡消失了。
蘇離看到這樣，也是有些心疼，還有點難受。
「沒關係。」盛夫人擦了一下眼角的淚，她沖蘇離笑了笑，「對不起，打擾你了。」
蘇離搖頭，「是我對不起才對，沒能幫到您。」
盛夫人輕嘆著，「是我在強人所難。打擾了，我先走了。」
盛夫人站起來，跟蘇離微微點了點頭，走出來。
看到江南的時候，也點頭打招呼。
她的背影纖瘦，但筆直。
她是一個很偉大的母親，在為女兒完成最後的心願而努力著。
「我就說她不像是個來消費的人，她每天來都會站在嫁衣前站很久。」江南的心也有些沉沉的，「她一定是在想象她女兒穿著那套嫁衣，戴著鳳冠出嫁的樣子。」
蘇離的心有些酸酸的。
。
Bloom是有下午茶服務的。
安瑩和朋友喝著帶果香味的雞尾酒，吃著肉質鮮美，外焦裡嫩的雪花牛排，安逸舒適。
「你別說這家店的老闆審美真的在線，就那兩套衣服，我看著都心癢癢。如果我結婚的時候穿上那一套，不知道多好看。」好友眼睛盯著那套鳳冠霞帔，每一次來都忍不住多感嘆幾句，想要擁有。
安瑩看了眼，「你現在可以準備。」
「我問過了，這一套下來，得上千萬。」好友說：「不知道這老闆多有錢，上千萬的東西就這麼擺在這裡。」
安瑩也不知道。
「不過，難得的不是錢，而是這手藝。聽說，都是手工製作的。那鳳冠，精美絕倫，看一眼都真的回家睡覺做夢都是它。」
「這麼誇張？」安瑩笑話著好友。
好友點頭，「當然。我真的好喜歡。」
「你可以讓老闆轉給你。」
「算了吧。我聽說有位太太就想要這件嫁衣，但老闆一直沒有出現。江店長說，這是老闆的朋友送給老闆的，非賣品。」
好友感嘆，「你說，這樣的朋友，是不是在暗戀老闆？」
安瑩對這些沒有什麼興趣。
她倒是在意，蘇離怎麼沒有進來？
她從電梯裡先出來的，自然而然以為蘇離也會跟著出來，結果和好友坐下後，卻沒有看到蘇離。
也不知道，是不是走了。
「喂，聽說莫家那位出來了。」好友挑眉問安瑩，「現在他在莫氏集團什麼職位也沒有了，跟未婚妻也解除了婚約，你上不上？」
安瑩皺了皺眉。
莫行遠出來她也在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但她還沒有找好借口去見莫行遠。
更何況，現在去找他，顯得有些太急切。
她想再等一等。
「怎麼？你有興趣？」安瑩問好友。
好友搖頭，「我爸媽對我是三申五令，必須要嫁給名門貴族。莫行遠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
安瑩勾了勾唇，一抹譏誚不動聲色的淡去，「靠別人，永遠靠不住。」
好友無所謂地聳聳肩，「靠自己那麼累，能靠別人幹嘛不靠？」
安瑩看了眼好友，她們不一樣。
好友家裡就這麼一個女兒，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
挑一個靠得住的夫家，確實是明智的。
不像她，安家的一切，都是她弟弟的。
至於她，隻是為了鞏固弟弟將來繼承家業後利益交換的對象而已。
她得為自己打算。
她需要找一個能和自己打拚的人。
如今，最好的人選已經出現了。
。
蘇離回家後一直心事縈繞，她有些坐立難安。
她穿了件外套，拿著手機戴著耳朵跑步。
她給季恆打電話，並說了一下今天盛太太的事。
「你想賣給她？」季恆聽出來了。
「沒有。」蘇離說：「我拒絕了。」
「但你拒絕後，並不高興。」
蘇離沉默。
季恆笑了一下，「送給你的，你自己有權處理。如果你覺得可以，那就可以。本來漂亮的衣服就是給別人穿的。要是能幫那位媽媽完成女兒的願望，也讓衣服本身的價值更高了些。」
「你不介意嗎？」蘇離慢下來。
「不介意啊。」季恆是真的不介意，「如果真的拒絕了，這件事肯定會成為你心裡的一道坎。因為，你已經在意了。」
蘇離一直都覺得季恆是懂她的人。
確實也是。
他不用看她的表情，光是聽她說幾句話，就能夠戳中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她笑了。
一直憋著心境瞬間打開了。
「謝謝你。」蘇離是真心感謝。
季恆對她的情誼，讓她很感動。
他給予她，但從來不強求她。
他對她的一切好，讓她從來沒有壓力。
他理解她，懂她，成全她。
蘇離覺得人一輩子能得到這樣一個知己，真的好難得，好幸運。
季恆得意的大笑起來，「怎麼樣，是不是覺得錯過我，就跟錯過了全世界一樣？姐，再給你一次機會，答應跟我在一起。」
蘇離能夠想象得出來季恆現在的表情，她笑，「我謝謝你。」
「你那邊天都已經黑了吧。還在外面？」
「嗯。出來散散步，一會兒就回去了。」蘇離已經停下來，調整呼吸，慢慢往回走。
季恆叮囑她，「太晚了，別在外面走。九城的氣溫也降了，你要注意添加衣服。還有啊，不要熬夜，好好保重身體……」
聽著他跟個老媽子一樣絮絮叨叨，蘇離不覺得煩，隻感覺到很溫暖。
記憶裡，除了外婆以前會這麼念叨，沒有別人了。
現在，多了一個季恆。
「對了，你見過莫行遠了嗎？」季恆突然提了這麼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