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含珠哭了很久，蘇離知道她哭成這樣也問不出什麼東西來，就隻有陪著她，等她情緒平靜一點了再聊。

　　盛奉韜一直酒店的大堂坐著的，他給蘇離發信息，了解著盛含珠的狀況。

　　一個小時後，蘇離拿了濕巾給盛含珠擦臉。

　　盛含珠還在抽泣著，不過沒有之前那麼誇張了。

　　她哭得胃都疼了。

　　等她把臉洗乾淨，蘇離又給她倒了杯水。

　　「你哥在樓下，擔心得很。」

　　「我又不會尋死。」盛含珠的聲音都啞了。

　　蘇離這才問，「現在能說了嗎？到底怎麼回事？」

　　盛含珠捏緊水杯，回想著在飯店和莫行遠的那短暫單獨相處。

　　她其實隻是說了一句。

　　「蘇離姐和我哥將來結婚了，你又跟我在一起，那我們也是一家人了。不過，咱們得給蘇離姐喊嫂子了。」

　　當時，莫行遠那張臉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嚇人。

　　特別是那雙她一直覺得很深情的眼睛，陰戾得讓她在初春打了個顫慄，她誤以為自己掉進了江水裡。

　　「你是不是有妄想症？還是有精神病？」

　　就這兩句話，讓盛含珠破防了。

　　明明昨晚他還那麼溫柔的陪她吃飯，給她安排溫泉。

　　就過了一個晚上而已，他那張嘴裡就說出了這麼無情狠毒的話。

　　蘇離聽後，皺起了眉頭。

　　這確實是莫行遠會說出來的話。

　　「你不是說你們昨晚在一起嗎？」

　　「嗯。」盛含珠還吸著鼻子，「也不是在一起，隻是見了個面，他陪我把飯吃完就走了。」

　　蘇離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按理說，盛含珠又不傻，她怎麼可能分不清莫行遠對她是有意思，還是沒意思呢？

　　要不是有意思，她至於這麼追著莫行遠嗎？

　　更何況聽起來，莫行遠也是給過她反饋的。

　　所以，這中間到底是哪裡怪怪的？

　　「你怎麼會喜歡莫行遠？」

　　「就……一見鍾情啊。」盛含珠說著低下了頭，「他比起網上的那些照片看起來，更溫柔，又好看。」

　　蘇離聽到她說莫行遠溫柔就不由得又充滿了疑惑。

　　莫行遠在她面前到底幹了什麼？

　　她真的是越來越好奇了。

　　「他們見過幾次？」蘇離補充，「我是說單獨。」

　　盛含珠認真想了想，「也就兩次吧。」

　　蘇離挑眉，「兩次，你們就確定關係了？」

　　「沒確定。就是……我覺得，我們彼此是一樣的想法。他對我要是沒有喜歡，怎麼可能會陪我呢？」

　　「還有上一次跟他和他朋友去喝酒，我往他懷裡撲，他也沒有拒絕我啊。」盛含珠回想著這些情景，她就是覺得莫行遠是對她也有意思的。

　　蘇離有點犯難了。

　　這麼說來，確實也是。

　　那……莫行遠幹嘛說她有妄想症？

　　「別想這麼多了。老實說，他確實也不太適合你。」蘇離這話一說，盛含珠帶著幽怨的眼神就盯著她。

　　蘇離立刻解釋，「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單純的覺得他配不上你。」

　　盛含珠皺著一張小臉，「你確實不是因為你還喜歡他？」

　　「不不不。」蘇離頭搖得跟搖骰子似的，「我對他沒有意思，一點也沒有。真的，我是把你當妹妹才這麼跟你說實話的。他真的不適合你。你跟他玩，玩不出個好結果的。」

　　「信我，含珠。我跟他談過，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你看，我跟他這麼多年，有什麼好結果？」蘇離自嘲一笑，「除了浪費了光陰，還……」

　　蘇離沒有跟她說，還損了身體。

　　盛含珠看到蘇離裡眼裡的苦澀，她小心翼翼地問，「姐，你跟他談，後悔過嗎？」

　　「後悔過。」蘇離沒有任何猶豫。

　　盛含珠很震驚。

　　要是換成別人，肯定說不會後悔。

　　畢竟，在一起那麼多年，肯定也是相愛過的。

　　偏偏她說了後悔在一起過。

　　當初，莫行遠到底傷她傷得多深啊。

　　蘇離無所謂地聳聳肩，沖她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其實我已經走出來了，人一輩子，誰不會遇到幾個劫數呢。不過好在，我走出來了。你看我現在，不是挺好的嗎？」

　　盛含珠瞧著她臉上的笑，總覺得是在強顏歡笑。

　　「現在好點了嗎？」蘇離問她。

　　盛含珠點點頭。

　　蘇離這才放鬆下來，「那，你對他還有想法嗎？」

　　盛含珠低頭不語。

　　蘇離見狀，便知道這姑娘是真對莫行遠產生了感情。

　　莫行遠確實也是有吸引異性的魅力，就他那張皮囊，也能迷人眼。

　　「我知道動心的感覺，但我真的不希望你跟他在一起。含珠，換成別人或許還好一點，他的話，我怕你以後受的傷更重。」

　　如果莫行遠沒有說那句話，她也不會說這句話。

　　顯然，莫行遠並不喜歡盛含珠。

　　或許之前對盛含珠的示好，也隻是一種利用。

　　盛含珠身份，足夠讓莫行遠利用。

　　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還沒有達到目的就棄掉了。

　　盛含珠沉默著。

　　蘇離言盡於此，再多說也無益。

　　「哭了這麼久，眼睛肯定也很疼。你好好休息，我就叫你哥別來打擾你了。」蘇離給足她空間。

　　盛含珠點了一下頭。

　　蘇離轉身。

　　「姐。」

　　蘇離回頭，「怎麼了？」

　　盛含珠的眼睛如同小兔子一樣，紅得有些讓人心疼。

　　她問：「你愛過他嗎？」

　　蘇離輕挑眉梢。

　　倒是不知道她還問了這個麼庸俗問題。

　　「怎麼了？這個問題的答案對於你來說，有什麼作用嗎？」蘇離沒有直接回復她。

　　盛含珠望著她，「如果愛過，那他也有可取之處吧。也能說明，他對你好過。」

　　蘇離笑了。

　　「那要不然，你覺得我為什麼會跟他在一起那麼多年？」蘇離不會否認愛過莫行遠，這是事實，也是能夠糾纏這麼多年的前提。

　　沒有感情的人，怎麼可能在一起那麼久呢？

　　不愛的話，多待一秒都覺得難熬。

　　就好比現在，她不愛他了。

　　所以，就不想見到他。

　　「那感情付出了，說收回就能收得回來嗎？」盛含珠又問她，「收不回來的話，那還不就是愛著的嗎？隻不過是藏了起來，用恨意掩飾了愛。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