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行遠舌尖輕掃嘴唇，把唇上的血都卷進去。
他沒再惹蘇離。
伸手整理了一下她的頭髮，「好了，我走了。」
蘇離沒有絲毫留戀。
莫行遠低聲暗罵了一句，「沒良心。」
他上了車，蘇離沒有馬上離開，在他把車開走後，才回了店裡。
許久沒有聯繫過的許樂真給蘇離發來了微信。
問她明天有沒有時間約個飯。
自從蘇維安和王清荷離婚後，她們之間就很少聯繫了。
偶爾在朋友圈裡點個贊，彼此都心照不宣的不再聯繫。
蘇離答應了。
次日中午，蘇離起床就去赴約了。
許樂真沒什麼變化，還跟以前一樣，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的。
還有幾分柔和和恬靜。
應該是歸於在那裡生活了這麼久的原因。
她不像最初那般尖銳了。
其實從她跟況未南發生了那件事之後，她身上的有些東西就沒有了。
她變得不像她，又好像就是她。
「最近還好嗎？」許樂真先問的。
蘇離點頭，「還行。你呢？這次回來是有什麼事嗎？」
許樂真搖搖頭，「沒什麼事，就想回來看看。」
「你媽還好嗎？」蘇離也是不知道說什麼，隨便問問。
「她生病了。」
蘇離看著她，「什麼病？」
「乳腺癌，晚期。」
聽著許樂真平靜的說出王清荷的病情，蘇離的心有那麼一瞬間是跳漏了一拍。
「那她現在在哪裡？」
「沒得治了，現在到處遊玩。」許樂真笑了笑，「她自己看得開，想著反正都要死了，就多出去看看沒看過的風景。」
蘇離低頭看著杯子裡的水。
她並沒有同情王清荷，隻是覺得善惡終有報。
王清荷比她媽媽幸福多了，至少她看過這麼多風景。
兩個人一下子安靜下來。
許樂真深呼吸，看著蘇離，「我媽之前查出病來後，她跟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要是知道了，應該會開心的。」
蘇離揚了揚唇角，「不開心，也不同情。」
「不論怎麼樣，他們之間的恩怨，快要結束了。」許樂真一向都不贊同母親的做法，但她也阻止不了。
事情已經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似乎也沒有什麼好去計較的了。
當然，蘇離肯定會計較。
因為是王清荷的插足才導緻母親提前死亡。
才讓她原本幸福完整的家變得支離破碎。
不過，她愛恨分明。
是王清荷和蘇維安造的孽，她不會去怪許樂真的。
「不提這些了。」許樂真深呼吸，語氣輕快，「我之前看到有人跟你告白了，是莫行遠吧。」
「嗯。」
許樂真笑，「他真的很愛你。」
蘇離知道莫行遠對她的心意，她不否認莫行遠對她的感情。
「其實不是所有人的婚姻都那麼的糟糕的。當下愛，就該好好愛。你們經歷了這麼多事，也應該看清他對你的心意。」
「這個世上，從一而終的人很少，但有。他不顧生命危險地救你，就已經打敗很多人了。」
許樂真不是在幫莫行遠說話，隻是覺得蘇離不應該放過這樣一個愛她的人。
「你知道我媽和我爸以前的感情是怎麼樣的嗎？」
蘇離看她。
她對王清荷和她前夫的事情一點也不好奇，也從來沒有問過。
「其實，我爸在我媽月子的時候，就出軌了。」
蘇離眉頭緊鎖。
許樂真很平靜地說：「不過我媽為了我，還是沒有跟他離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直到我上初中的時候，那個女人挺個大肚子找上門來，我媽才徹底跟我爸離了婚。」
「有一段時間，我天天聽到我媽在洗手間裡哭。後來，她就徹底放飛了。她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就是想找個依靠，她說她一個人很難養好我。」
「在遇到你爸之前，她談過好幾個男朋友。不過，都隻是玩玩。後來，遇上了叔叔。我以為也隻是玩玩，沒想到她卻和他當了真。」
「我以為她找到了好的歸宿，也替她開心。後來，她失魂落魄地回來，喝了一夜的酒。我問她怎麼了，她也不說。我隻當是她是跟叔叔又分了。」
「直到你媽媽跳橋，我才知道，我媽破壞了別人的婚姻和家庭。」
許樂真說著這些事，像是把心裡積怨已久的苦水都倒了出來。
「我不贊同，但她也不肯放手。她說，他們彼此相愛。我知道她也猶豫，但她太渴望愛情了，她太想要一個家了。所以，她不顧道德倫理，以小三的名義，徹底破壞了你爸媽的婚姻。」
蘇離握緊了拳頭。
「她也吃過被人破壞家庭的苦，為什麼還要當那個施暴者？」蘇離壓抑著怒意，質問著許樂真。
「就因為她渴望愛情嗎？就因為她想要一個家，就要去破壞別人的家庭嗎？」
許樂真說出這些話來，就已經做好了會被蘇離質問，甚至辱罵的準備。
她現在說出這些事，隻是因為母親已經在彌留之際。
有些事情，得講清楚。
不是求原諒，隻是也想把母親的苦，說出來。
「對不起。」許樂真低下了頭，「我知道現在道歉沒有什麼用，但還是想跟你說，對不起。」
蘇離深呼吸，她強忍著怒火，猛喝了一口水，把憤怒澆熄。
這麼多年了，過去的事是該過去了。
可隻要一想起王清荷當年趾高氣昂的出現在自己家裡，想到蘇維安在母親死後不久將她娶進門，她就沒有辦法過去。
婚姻那樣的神聖，卻被他們這樣的人踐踏。
蘇離指甲陷進了掌心，她在極力剋制自己的情緒。
這些錯，與許樂真無關。
她不該把火發在許樂真身上。
「不用對不起，反正她也要死了。」蘇離絲毫沒在乎對面是坐著的許樂真。
許樂真點頭，眸光淡淡，「嗯，反正她也要死了。」
她說這話，語氣很輕，神色也很淡然，彷彿說的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但蘇離看得出來，到底是她媽媽，她又怎麼會不難過。
隻不過是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了，除了接受，還能怎麼樣呢？
不管是不是報應，就當是報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