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昭寧想退回去，但又不想太沒出息，就硬著頭皮去拿了瓶水。
她擰瓶蓋，說來也怪，這蓋子就是擰不開。
一隻手伸過來，輕輕就擰開了蓋子。
莫昭寧咬唇，擡頭看蘇以安。
蘇以安離她很近，她忍不住退後下，背過身去喝了一口水。
她以為他又說教育她，等了一會兒，倒是一直沒有出聲。
回來一路上他也沒有說她一句，整個人透著深沉。
實在是沒忍住，她又轉過身來盯著他，「你能不能說句話？」
「我怕不你不想聽我說。」蘇以安確實是有點擔心。
「你別說我不愛聽的不就行了嗎？」
「所以，我要好好想想，你愛聽什麼。」
「……」莫昭寧無語。
蘇以安嘆了一聲氣，「去睡吧。」
莫昭寧確實也有點累，最重要的是，現在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麼。
不能像以前那樣和他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視，躺在他的腿上讓他給自己按按頭。
心思變了，有些事情再做，就不正常了。
。
蘇以安和曾寧一早就離開酒店出去談事了。
莫昭寧一個人睡到太陽曬到床上才睜開了眼睛，摸到手機就看到一條兩個小時前的微信。
是蘇以安發來的。
【醒了打前台服務電話，他們會給你送吃的。】
莫昭寧撇嘴，她又不是沒住過酒店，怎麼會不知道怎麼找吃的？
這種交代，就是沒話找話說的。
莫昭寧打電話叫了服務，吃了早餐，她也沒有再出門，就在房間裡欣賞著她買的那些珠寶。
欣賞完了就玩手機，看一會兒電視。
蘇以安打來了電話。
莫昭寧接聽。
「起了嗎？」
「嗯。」
「中午我們有飯局，就不回來陪你吃了。我幫你叫了外賣，大概半個小後會送來。那家店評價不錯，你可以試試。」
莫昭寧聽著他溫潤如玉的聲音，心裡暖暖的，同時也有些酸酸的。
「知道了。」
「下午有什麼安排嗎？」
「沒有。」
「我讓曾秘書回來陪你出去走走。」
「不用。」莫昭寧才不想跟曾寧一起出去呢。
兩個女人，還是不熟悉的女人，有什麼好逛的？
「你不用管我，我自己會安排。好啦，掛了。」莫昭寧急切地掛了電話。
他完全就是把她當小孩子一樣寵著，照顧著，生怕她一個人待著無聊。
所以，他對她的所有好，就是因為她是他妹妹。
越是這樣，她就越怕自己陷進去。
萬一，她有一天藏不住了呢？
莫昭寧有些懊惱。
她不知道這個局，該怎麼破。
真要找個男人來談，又怕自己沒有熱情。
她煩躁。
。
蘇以安在J市的工作很順利，一天就搞完了。
他回到酒店就看到莫昭寧躺在沙發上，如同一隻小貓一樣蜷縮著，睡得很安穩。
他輕手輕腳地脫下外套，走到她邊上，蹲下。
凝視著這張臉，看了這麼多年，怎麼看也看不夠。
睫毛又長又翹，不知道是做了夢還是怎麼的，眼睫輕輕顫動。
蘇以安摒住呼吸，生怕把她吵醒了。
片刻，女孩兒睜開了眼睛。
蘇以安看著她，眉眼都是柔情，「醒了？」
莫昭寧沒有動，眼睛裡全是他。
剛才她做了個夢。
夢裡，蘇以安帶了個女朋友回來，讓她叫嫂子。
隻是這樣的一個夢，就讓她醒了。
她不想叫。
醒了，她就看到了蘇以安蹲在她面前，用著深情又溫柔的眼神凝視著她。
「哥。」
「嗯？」蘇以安被她叫得有點意外。
似乎有好幾天，她沒有叫他了。
「我夢見你有女朋友了。你讓我叫她嫂子。」
蘇以安輕蹙眉頭，隨即笑道：「是夢。」
「你女朋友呢？」莫昭寧聲音輕輕，像是沒有睡醒。
蘇以安輕抿了一下嘴唇，目光凝視著她，「很想見她？」
「嗯。」見了，就死心了。
蘇以安舌尖在口腔裡輕掃著，說有女朋友不過是騙她的，也是在提醒自己。
他去哪裡找個女朋友讓她看？
「是不是曾秘書？」莫昭寧見他遲遲不願意說，問了出來。
蘇以安盯著她，有些詫異。
這個神情在莫昭寧看來，就是被戳破的驚訝。
莫昭寧有種終於證實的感覺。
她強忍著心裡的那抹酸澀，坐起來，「她年輕，漂亮，又有能力，跟你在一起，倒是般配的。」
「挺好。」這是在對他說，也是在跟自己說。
挺好的，有這麼一個對象，她就可以放下心裡的那點執念了。
蘇以安想解釋的話在喉嚨裡打了一個轉，又咽了回去。
她既然這麼想了，那就這樣吧。
如果他有女朋友了會讓她開心，那他就有。
他也害怕。
害怕自己的心思藏不住。
也深知這樣的心思要是被捅出去了，會造成多麼大的影響。
莫昭寧沖他一笑，「行了，你要不去陪陪曾秘書吧。人家跟著你忙了一天，你們也該出去好好約個會。」
蘇以安就這麼被她安排了。
「你呢？」
「我一個單身人士，想怎麼玩就怎麼玩。」莫昭寧推他，催促著，「趕緊去，別冷落了人家。」
「寧寧。」蘇以安站起來，喊她。
莫昭寧仰起臉，「怎麼了？」
「我談戀愛，你是不是就放心了？」
「當然嘍。」莫昭寧放心了。
她可以慢慢地把那份畸形的感情，一點點從心上拔掉。
在沒有被任何人發現之前，回歸到正常的情感上來。
蘇以安卻想的是，她的放心，是終於能夠擺脫他了。
雖然她沒有說破，但他隱隱感覺得出來，她一直在躲著他，生怕他會對她做出什麼有違兄妹之情的事。
「好。」蘇以安沖她笑，「聽你的話，我去約會。」
莫昭寧的心上像是被刀子輕輕劃過了一般，不是很疼，但是有點持久。
她雙手撐在沙發上，仰著漂亮的小臉，「去吧去吧。」
蘇以安看著她臉上的笑，心密密麻麻的疼。
但他還是笑道：「那我走了。」
「走走走。」莫昭寧語氣裡是急不可耐，生怕他會反悔了。
蘇以安轉過身，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莫昭寧看著他的背影，看到門關上，她臉上的笑容也漸漸的淡去。
原本的無所謂在這一刻，壓著她的肩膀，雙手都撐不住她的強顏歡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