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蘇離一直沉默不語。
那個女人的丈夫說的話，一直在她腦子裡盤旋。
不能生育，成了被枕邊人最兇狠的利刃插進心裡，狠狠攪動。
作為旁觀者，聽到那句話，也覺得很痛。
莫行遠一直都注意到了蘇離的情緒，他握緊蘇離的手，不想去提及那件事，可是她這會兒緊繃的情緒，讓他忍不住開口。
「女人遇上了那樣的男人，是她的不幸。但是，她要是越早離開，就是不幸中的萬幸。」莫行遠替那個女人說話。
蘇離語氣淡淡，「不能生孩子，就罪大惡極嗎？」
「當然不是。無罪。」莫行遠開著車，看著前面的路，「阿離，別想那麼多。」
很多事情不是說不去想，就真的能不去想的。
車子停好，莫行遠牽著蘇離的手走進酒店大堂，正好安瑩走過來。
看到他們很是驚訝，「你們這麼早就出去了？」
「嗯。」莫行遠語氣很淡。
安瑩的目光落在蘇離臉上，「蘇小姐的臉色看起來不怎麼好，是不是著涼了？」
「謝謝關心，沒什麼事。」蘇離的聲音是啞的。
安瑩也不耽誤他們，「那你多注意。北城的天，就是這樣，一下雪就很冷。」
「好。」
安瑩走了，莫行遠擁著蘇離回了房間。
謝久治來看過蘇離，見她沒有什麼大礙，才放了心。
等蘇離在房間裡睡著後，莫行遠才走出來和謝久治說話。
「本來計劃明天回去的，看她現在的情況，應該要晚兩天再走了。」
「好。你們先留幾天，我還是按原計劃先回去。」謝久治想著過幾天開店營業，需要回去做準備。
「嗯。」莫行遠情緒有些低落。
謝久治很敏銳，「還發生了什麼事嗎？」
莫行遠嘆了一聲，捏了捏眉心，把在醫院門口看到的那一幕說給他聽。
謝久治蹙眉，「她很在意。」
「嗯。」莫行遠心裡也很壓抑，如果當初他沒有跟張予慧訂婚，張予慧就不會盯上蘇離，也就不會有後來的事。
他後悔。
後悔為了自己的事業，用盡了手段。
最後，傷害了蘇離。
這件事，是他的責任。
謝久治看得出來莫行遠很擔心蘇離，也感覺到了他的懊悔。
「事情已經發生了，想過去都沒用。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給她信心，讓她知道你確實是不在意的。」
謝久治盯著莫行遠，對於那件事，也是他心裡的一個疙瘩。
那一幕隻要一回想，他的兇口就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敲打過，泛起一股悶悶的疼。
「我真的不在意。」莫行遠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讓他們相信他是真的不在意蘇離能不能生孩子。
謝久治看著他，「很多事情，沒到最後，現在說的結果都不是最終的結果。」
莫行遠蹙眉，「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理解到了是什麼意思，就是什麼意思。」不提還好，一提謝久治就沒有辦法跟他和顏悅色。
是莫行遠作的孽，最後卻是蘇離承受了這個果。
這是個惡果。
莫行遠緊緊地盯著謝久治。
謝久治也沒怕，和他對視，完全沒有躲避害怕。
大不了，再打一架。
不過，莫行遠這一次忍住了。
蘇離身體不好，好不容易睡著了，他不想把蘇離吵起來。
「我不想跟你吵架。」莫行遠調整著情緒，「日子還長，你可以看到結果。」
「拭目以待。」謝久治說完便站起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看向莫行遠，「蘇離是我的朋友，誰要傷害她，我跟誰沒完。包括，你。」
莫行遠深邃的眸光泛著犀利的光掃向謝久治。
謝久治淡淡地別過視線，走了出去。
。
蘇離在酒店裡又躺了兩天，終於氣色徹底好轉，精神頭也很足，莫行遠才買了回程的機票。
離開時，艷陽高照，但依舊是白雪皚皚。
車子開過，偶爾會看到路邊有堆積的雪人，很漂亮。
蘇離是喜歡這座城市的，城市漂亮，人熱情。
在這裡，真的能夠靜下心來，感受活著的樂趣。
到了機場，莫行遠帶著蘇離去了VIP休息室。
推進門進，安瑩正看著電腦，喝著咖啡。
聽到動靜她擡頭，看到他倆就笑，「怎麼這麼巧？」
幾次遇到，都不知道該不該用巧來形容了。
「確實很巧。」莫行遠扶著蘇離坐下。
「蘇小姐的氣色好多了。」安瑩看著蘇離臉色紅潤，「我還以為你們會再多玩幾天呢。」
「你這是回九城嗎？」莫行遠問。
安瑩把電腦合上，「嗯。我爸已經打電話催了我好幾次了。年前就有一個項目策劃，就等著年後推進。他生怕我多玩幾天，一直催一直催。」
安瑩無奈地搖頭，「這種時候，我多希望我有個哥哥，能替我爸分擔一些。這樣，我也樂得自在。」
「等你弟弟大學畢業了，就可以替你分擔了。」莫行遠語氣淡然。
安瑩勾唇笑了笑，「還得等好幾年呢。」
莫行遠沒有再說話。
手機響了，他拿出來看了眼來電，便跟蘇離說：「我出去接個電話。」
「嗯。」
莫行遠一走，房間裡就剩下蘇離和安瑩。
安瑩喝了一口咖啡，看向蘇離。
蘇離擡眸和她的眼神對上，四目相對，彼此都微笑了一下。
「莫總和蘇小姐的感情挺好。」安瑩眼裡帶著羨慕。
蘇離微笑，「嗯。」
「真羨慕。」安瑩感嘆了一聲。
蘇離隻是客套地說：「安小姐也會遇上良人。」
安瑩輕輕搖頭，「我這個人，從來不相信有什麼良人。隻不過是覺得和這個男人可以發生關係應該會很不錯的一種互相索取罷了。等新鮮感一過，還有下一個。」
蘇離聞言便輕笑了一下。
「你信不信，愛情其實就是多巴胺和荷爾蒙分泌的產物？等這兩樣沒有了，愛情就會如泡沫一樣消失。」
蘇離揚眉，「還沒有試過。」
安瑩輕笑，目光落在蘇離的身上，打量得毫不掩飾，「豪門裡，其實最擁有的就是愛情。但是，他們表面會維繫得很好，不會打破這個家族的平衡。實際，還論是男人還是女人，在外面都會有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