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以安咽了咽喉嚨,「別的事可以答應她,這件事答應不了。她要真尋死,我也沒有辦法。」
聽到這個回答,莫昭寧一直壓抑的心總算是又活了過來。
「寧寧,最多半年,不管她治好還是沒治好,我都會回來。」蘇以安的眼底泛著紅。
已經和她分開了兩年,他不想再這麼相隔兩地了。
很多時候,不在一起就會有太多不定因素了。
不管是他,還是她,他都不希望他們因為遠距離而產生嫌隙。
本來他倆就受了多年的煎熬才明白了彼此的心意,這份心意還沒有完全定下來,要是再生了別的事端,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莫昭寧沒有要逼他,隻是他們自己都清楚,一份還不夠完全穩定的感情在這個時候又多出一個人,很難說會發生什麼事。
「好,半年。」莫昭寧沖他笑了笑,「就是半年。半年後,你要是回來了,我們就訂婚。」
蘇以安重重點頭。
在彼此那裡都得到了一份安心,總算是雨過天晴。
。
曾寧又看到遲祿的車在對面,每次看到他來,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心就會亂一下。
「遲先生又來了。」曾寧媽媽也看到遲祿了,「他大老遠的跑到咱們這裡來吃面,是不是看在莫小姐的面子上,在照顧我們生意啊?」
曾寧覺得是。
如果不是因為莫昭寧,遲祿怎麼可能會來她這店裡。
「媽,一會兒給他多下點面。」
「當然了。」曾寧媽媽很感慨,「咱們這個店,多虧了莫小姐。如今遲先生也這麼照顧咱們,還先付了錢,我們不能占人家便宜。」
對於他們來說,能回饋的隻有多點面,多點肉了。
隻是這東西也有限。
要是他能吃得了,恨不得把店裡所有的面和肉都給他吃了。
遲祿走過來,曾寧打著招呼,「遲先生。」
「嗯。」遲祿往裡走,「二兩肥腸面。」
曾寧微怔,一般像這種富家公子怎麼可能會吃肥腸這種東西。
在他們眼裡,肥腸是不幹凈的。
「怎麼了?」遲祿見她呆住,「沒有?」
「不是,有的。」曾寧趕緊去跟廚房說了一聲。
遲祿坐在長凳上,曾寧給他倒了杯豆漿。
「謝謝。」
「客氣了。」
遲祿喝著豆漿,豆香濃郁,很好喝。
今天遲祿來得遲,這會兒沒什麼客人。
面煮好了,曾寧去端過來。
滿滿一大碗。
遲祿看著這碗面,皺了皺眉,笑著問曾寧,「是不是給我開後門了?分量這麼多。」
「隻是碗大而已。」
遲祿也不跟她爭,他要是不吃,他們才不會心安。
「怎麼樣?」曾寧見他吃了一口肥腸,問他。
「嗯,好吃。」
曾寧鬆了一口氣,「這肥腸是買的新鮮的,自己提回來洗,還颳了裡面的油,沒有味道的。」
「嗯。」遲祿對吃的不挑。
別人不吃內臟,他都吃。
「你慢慢吃,有事叫我。」曾寧沒再打擾他。
她走到廚房那裡,曾寧媽媽往外看了眼,「你說,他一個富家公子,怎麼會喜歡吃肥腸面啊?」
「他跟我想象中的那些有錢人,不一樣。」曾寧媽媽看著遲祿,越看越滿意,「你瞧他,長得好看,身強體健的,又沒有架子,還很隨和。」
曾寧之前都不敢去細看遲祿。
今天聽媽媽這麼一說,認真看了眼。
他確實長得很高大,挺拔,五官硬朗,眉宇間帶著英氣。
他並不野蠻,細看他的眉間,很精緻。
他和蘇以安不同。
蘇以安長相是俊美,他是帥氣。
一個要柔一點,一個要剛一些。
「他是不是沒女朋友啊?」曾寧媽媽突然問了一句。
曾寧細想了一下,沒見過他身邊有什麼女人,也沒聽莫昭寧說過。
輕輕搖頭,「應該是沒有的。」
「那寧寧,你……」
曾寧一聽這話,就知道她要說什麼了。
立刻制止,「媽,不該想的不要想。」
曾寧媽媽閉了閉嘴。
也是,人家是什麼家庭什麼身份,他們家又是什麼家庭。
她大姨說得也沒錯,他們這樣的家庭,哪能攀得上高枝。
那些有錢人不會真看上他們這種小門小戶的。
遲祿吃完了面,放下了筷子。
他拿著手機對著牆上的二維碼掃了一下,付了錢。
聽到收款信息,曾寧媽媽一愣,趕緊拍了一下曾寧。
曾寧立刻走向遲祿。
「遲先生,你怎麼還在付錢呢?之前你在這裡存的錢,還沒吃完呢。」
遲祿站起來,「下次再扣。」
他往外走。
曾寧也跟著出去了。
「遲先生。」曾寧喊他。
遲祿停下來,轉身。
「怎麼了?」
「其實你不用這樣的。」曾寧鼓起了勇氣,「你能來光顧我們店,已經很感激了。」
遲祿安靜地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所以呢?」
「就是……如果你不太方便,不用特意來照顧我們的生意。」
「你以為,我是在扶貧?」
曾寧輕咬著嘴唇。
扶貧。
這兩個字聽起來,有些刺耳。
但是在曾寧看來,他這麼做也不是沒帶著這意思。
「你想多了。」遲祿說:「要不是你們店裡的面好吃,你覺得我會閑著沒事,浪費著休息時間跑這麼遠來吃一碗面?」
「我錢再多,也不是傻子。你這裡要是沒有什麼能夠吸引我的,我不會花一分錢在這裡面。」
遲祿眼神輕飄飄地落在她的臉上,「你如果覺得我在這裡充的會員讓你有些為難,那這樣,明天一早,隻要你們做得過來,就看剩下的錢能做多少碗面,就做多少碗面,幫我送到酒吧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關係。我店裡的員工也想嘗一下你們家的面,隻不過是沒時間。」
曾寧有些後悔了。
她不該為了那點小小的自尊心來跟他說這些話。
即便他臉上看著很平靜,可隱約覺得,他應該是有些不悅的。
「還有事嗎?」遲祿問她。
曾寧輕輕搖頭。
遲祿睨了她一眼,走了。
曾寧咬唇,看著他走到對面,上了車。
車子開走,她狠狠地嘆了一聲氣。
耷拉著腦袋回到店裡,看著他坐過的位置,懊惱的拍了一下額頭。
估計,他以後都不會再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