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引得不少人白眼。
誰都不想出現這樣的情況，趕飛機最怕的就是航班取消。
方婭不由自主地去找賀辛言的身影，他看到他從下了飛機就一直在打電話，看得出來，確實是很忙。
人算不如天算，運氣不好也是真的不好。
航班真的取消了。
機場安撫著所有人，也安排了休息的酒店，但免不得有些人要鬧事。
方婭站在邊上的位置，討說法的人都湧過來，把方婭擠進了人堆裡。
每張臉和每個聲音都那樣的兇神惡煞，氣勢洶洶。
方婭嬌小的身影在人群裡，就像是塞進石頭縫裡的沙，她出不去，也冒不出來。
被擠在人堆裡，難受。
忽然，一隻手抓到她的手，她擡頭看，是賀辛言。
他牽著她擠出了人群，把她帶到了人群外，總算是呼吸到了新鮮空氣。
「你怎麼也在裡面？」賀辛言看她淩亂的頭髮，非常自然地伸手幫她理順。
方婭原本沒有覺得哪裡不對，當他的小的拇指碰到她的額頭，她立刻就回過神來，往後退了一步。
賀辛言皺眉，「怎麼了？」
「你有女朋友，別這樣。」方婭自己理了理頭髮。
她低頭不看他，心已經慌了。
賀辛言見狀，他收了手，「也是哈。對不起，是我沒管住自己。」
這話聽著，有些渣。
方婭擡起頭來避開他的視線，轉過身去了另一邊。
賀辛言沒有再跟過去。
外面的天早在等待的時候就已經烏雲密布了，這會兒是雷電交加，天像是被壓了下來，烏沉沉的，宛如世界末日來臨一般。
此時的人，就連外面的飛機在這樣詭譎的天氣面前，都顯得那樣的渺小。
方婭看著外面快要撲面而來的陰沉天氣，心裡揪得緊緊的。
她感覺自己快要被吞噬了。
「走了。」賀辛言見方婭盯著外面一動不動，工作人員都已經喊了好幾聲讓大家先去酒店，她都沒有反應。
方婭猛然回神，看到賀辛言，剛才彷彿心臟停止了那般，這會兒才活過來了。
「你在看什麼？都走了。」賀辛言看到她眼睛裡的驚恐和獃滯，不由皺眉。
方婭邁開了腳步，跟上了隊伍的尾巴。
酒店就在機場附近，大巴車過來接的，隻需要幾分鐘。
方婭最後面上的車，賀辛言陪她坐在最後面的位置上。
一車的人都在嘰嘰喳喳打電話，抱怨的抱怨，生氣的生氣，總之沒有一個人臉上是能看到笑臉的。
車子開出機場，一道雷劈嚇，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那道雷電把天空都劃開了，四周寂靜可怕。
賀辛言的手機震動了，他拿起來看了眼，是聶寶兒打來的電話。
賀辛言猶豫了片刻，接聽。
「你們的航班取消了？」聶寶兒的聲音倒也沒有多急切。
「嗯。」賀辛言說：「這會兒去酒店。」
「看那邊的天氣很糟糕，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走。」
「沒事，帶著電腦的，實在是不行，就讓楚言過去一趟。」賀辛言已經安排好了後續。
「那就行。自己注意安全。」
「嗯，不用擔心。」
車子裡剛才那一會兒真的太安靜了，靜到蘇離都聽能夠聽到聶寶兒的聲音。
男朋友出差，路上偶遇惡劣天氣，當女朋友的肯定會打電話來問的。
他們，確實也很適合。
聶寶兒經歷過了那樣的事情後，依舊沒有放棄生活，還是在那麼努力積極的工作，戀愛。不像她，那樣的自卑。
忽然，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條微信。
點進去，她看到發信息的人，不由得看了眼身邊的男人。
但男人沒有看她，隻是看著手機屏幕。
【害怕嗎？】
方婭看著這三個字，她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明明都坐在身邊，還發信息問。
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再說了，才掛了女朋友的電話就來問她害不害怕，算怎麼回事？
方婭不想多想，但就是控制不住。
【別怕。】
【這麼多人在呢。】
方婭看著這連發的兩條信息，她有點忍不住。
她回復他。
【你別理我。】
賀辛言看著這四個字，瞟了眼身邊的女人。
方婭知道他在看她，她放下手機，雙手環兇，不看他。
賀辛言也很識趣的沒有理她。
到了酒店，辦入住也是一擁而上，還好方婭和賀辛言都在後面，他們算是這些旅客裡最好說話，最佛系的人了。
助手下了車，在等賀辛言。
看到賀辛言跟在方婭的身後，他隻是指了指酒店，便走了。
雨很大，地面濺起了巨大的水花，彷彿下一秒，就能在地面上砸出個洞來。
這場雨，活生生像是要把這個世界都給吞沒了一般來得那樣的兇猛。
看到這樣的天氣，那些在機場浮躁的客人終於安靜了。
他們大概也在想著要是飛機在天上遇上了這樣的天氣，會是什麼樣的下場吧。
方婭站在酒店門口，看著這場比瓢潑還大的雨，一股寒氣湧來，她卻感覺不到冷。
「看這天氣，怕是明天也走不成了。」有人還是忍不住低聲抱怨起來，「早知道，今天就不走了。」
「別念了。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早知道。就跟沒有後悔葯是同一個道理，錯了就是錯了。不過好在我們遇上的也沒有那麼糟糕。至少，這會兒我們安然無恙。」
「對對對。這會兒，我們還好好的。」
留下的，便是一聲嘆息。
在絕對的危險面前，相對來說現在是最好的狀態。
遲走，是在規避風險。
方婭覺得那個人說得不無道理，錯了就是錯了。
轉過身，她看到賀辛言站在她的身後。
賀辛言看了她許久。
「你有什麼心事？」賀辛言問。
方婭快速從他身邊走過，「沒有。」
賀辛言抓住她的手。
方婭被迫轉過身，瞪著他，「你幹嘛？放開我！」
「別吼。」賀辛言把她拉到剛才她站的那個位置。
方婭當真沒有再叫了。
賀辛言一直抓著她的手，「為什麼要離開九城？」
方婭皺眉，望著他。
「我問過你哥了，他說你不是去出差，而是離開九城。」賀辛言偏頭看他，目光透著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