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以安給莫昭寧點好了眼藥水,讓她稍微閉一會兒眼睛。
莫昭寧在他退後的時候,呼吸總算是順暢了。
以前沒覺得,現在他靠過來的氣息都讓她不自得摒住呼吸,生怕把他身上的味道放進自己的呼吸裡,勾動著她的情緒。
他們用著同一款洗髮水和沐浴露,連衣服的味道都是一樣的。
不知道他們是兄妹的人,都以為他們是情人。
「好點了嗎?」蘇以安拿著紙巾,輕輕擦掉她閉上眼睛時落下來的那滴藥水。
莫昭寧鼻腔裡發了一聲「嗯」。
蘇以安一直盯著莫昭寧,那擔憂的眼神早就超過了兄妹之間的情感。
曾寧在一旁看得很清楚。
不隻今天,還有之前。
她都覺得,他們兄妹的感情太好了。
或許,就是太好了的緣故,才會讓她有一種他們之間的關係還可以用情侶來形容。
莫昭寧睜開了眼睛。
就在剛剛,她內心已經起了驚濤駭浪。
她深知,自己沒有那麼快就把這份情愫壓下去。
蘇以安回頭對曾寧說:「謝了。」
曾寧搖頭。
莫昭寧想到曾寧是蘇以安的女朋友,她故作大方地說:「哥,叫上曾秘書一起去吃飯吧。她還沒有見過遲祿哥吧。」
蘇以安看向了曾寧。
曾寧也在看蘇以安。
他們,目前的身份是男女朋友。
蘇以安帶莫昭寧出去吃飯,不帶女朋友,有點說不過去。
再加上是他提出曾寧當他女朋友的。
「一起吧。」蘇以安語氣不冷不熱。
曾寧想著蘇以安說過,要假裝出來騙過其他人,讓別人真以為他們是在談,便答應了。
三個人一起進了電梯。
蘇以安和莫昭寧站在一起,曾寧站在他們的身後。
走出電梯,公司的員工見到他們便打招呼。
他們走出去後,便有人小聲說:「蘇總和莫小姐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兄妹。」
「同母異父,他們長得不像,也正常的。」
「如果他們不是親兄妹多好啊。這兩個人的顏值太高了,讓我非常期待他們生的寶寶……」
「閉嘴吧。這種話也敢說,不怕傳到莫董耳朵裡了?」
「打打打,怪我怪我。不說了不說了,走,吃飯去。」
「……」
蘇以安開著車,莫昭寧坐在副駕駛,曾寧坐後面。
車子啟動後莫昭寧才覺得有點不懂。
按理說,曾寧該坐副駕的。
隻是這會兒車子都已經開在半路上了,再提這件事有也不太合適。
三個人都沒有說話,很安靜,氣氛有些怪異。
終於到了,莫昭寧趕緊下了車。
遲祿在門口抽著煙,似乎在等他們。
看到莫昭寧的時候,他便掐了煙,用手扇了扇味,笑著喊莫昭寧,「寧寧。」
「遲祿哥。」莫昭寧笑著走向他。
遲祿看向了蘇以安,又掃到了他身邊的女人。
曾寧,他見過,是蘇以安的秘書。
遲祿不太懂為什麼會帶著秘書一起來了。
「這是我哥的女朋友,曾寧。」莫昭寧看出了遲祿的疑惑,主動充當著介紹人,又對曾寧說:「嫂子,這是遲祿哥哥。」
一聲嫂子叫得曾寧頭皮都繃緊了。
她下意識看到蘇以安,蘇以安的臉色沒有之前柔和。
「遲先生。」曾寧禮貌地稱呼著遲祿。
遲祿睨了她一眼,點了一下頭。
隨即,他帶著莫昭寧走在前面,壓低了聲音,「不是他秘書嗎?什麼時候發展成了女朋友?」
莫昭寧心頭酸澀,搖頭,「不知道啊。反正我也是逼了他很久,他才跟我說的。」
遲祿沒再說話。
進了包廂,遲祿早就按著莫昭寧的喜好點好了菜。
反正他們三個一起吃飯的時候,都是以莫昭寧的喜歡為準。
不過,今天多來了一個人,遲祿還是會照顧到曾寧。
又叫來服務員,遞上菜譜,讓曾寧自己點喜歡的。
曾寧接過來看一眼,就再點了一個菜。
她落落大方,也不扭捏,倒是讓人對她有點好感度。
「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遲祿給莫昭寧倒上茶水,漫不經心地問對面的兩個人。
曾寧看向蘇以安,她現在沒有辦法來接這個話。
蘇以安把茶壺轉到自己面前,先給曾寧倒上茶,自己再添上,「具體時間不記得了。」
「那以後豈不是少了一個紀念日?」遲祿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眼睛在他倆身上來回,半開著玩笑。
蘇以安笑了笑,「不重要。」
這話,放在任何一個在認真談戀愛的人身上,聽著都會想打人吧。
莫昭寧看向曾寧,曾寧隻是端著茶杯,彷彿沒有聽他們在說什麼。
「曾小姐,這種話說出來,你都不罵他兩句?」遲祿喊著曾寧。
曾寧放下茶杯,笑著說:「不重要。」
遲祿無奈地搖頭,「你是個女孩子,該要的儀式感不能少了。你現在都這麼縱容他,以後可怎麼得了?」
「隻要在一起,每天都是紀念日。」曾寧不知道這話蘇以安愛不愛聽。
遲祿聞言一愣,隨即爽朗笑道:「這話,確實是戀愛裡的人會說的。」
莫昭寧聽著這話,她兇口憋著一口氣,咽不下,也吐不出來。
她甚至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
「寧寧,你別一直喝茶,吃菜。」遲祿給莫昭寧夾菜。
又拿起手套戴上,夾了一隻比手掌還長的皮皮蝦,認真仔細地剝著殼,把裡面的肉都放進了莫昭寧的碗裡。
蘇以安也在剝蝦。
皮皮蝦一點也不好剝,莫昭寧喜歡吃是因為不用自己剝。
每次隻要桌上有蝦,不論是什麼蝦,蘇以安都會幫她剝好。要是遲祿也在的話,遲祿也會幫她剝。
小時候,兩個人還會比賽,但誰剝得快。
今天,蘇以安沒有較勁了。
他剝出來的第一個蝦,放到了曾寧的碗裡。
曾寧受寵若驚地看向蘇以安。
蘇以安又拿起一個。
莫昭寧看到曾寧碗裡的蝦,隻是一隻蝦而已,卻刺痛著她的心。
作為男朋友,給女朋友剝隻蝦,再正常不過了。
而她,隻是妹妹。
她早就知道,蘇以安有了女朋友之後,他放在第一位的,應該是女朋友。
可真正感受這個位置的變化後,難受程度比想象中的更強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