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昭寧心神不一,文件上的文字都在眼前變得有些虛無,相反腦子裡這是些年一家人在一起的記憶。
她也在回想著這些年大家對蘇以安的一些小細節,怎麼看也沒有把他排外的跡象。
他為什麼要在意這些?
莫昭寧早就神遊了,根本就不知道蘇以安一直在盯著她。
蘇以安蹙著眉頭,他知道她自由慣了,家裡從來沒有要求過讓她要做什麼事業成績出來,反正這偌大個莫家,養她綽綽有餘。
他現在逼著她來公司學習,也隻是做一些提前的打算。
莫氏集團他可以接,但他更希望莫昭寧有獨當一面的能力。
「寧寧。」蘇以安出聲喊她。
莫昭寧愣了一下,擡眸就對上他那雙無奈夾著擔憂的雙眼。
他無奈她懂,他的擔憂又是什麼?
「好好看。」蘇以安提醒著她。
莫昭寧望著他,「哥,為什麼要讓我看這些?」
「因為你姓莫。」蘇以安很直白。
「你很在乎這個姓氏?」
「不在乎。」蘇以安和她隔著一定的距離,他沒有走近她,「你是莫家的孩子,可以不管理莫氏集團,但你得知道集團有哪些業務,知道現在在做什麼項目,知道和我們合作的對象等等。」
「如果哪天我不在公司,需要你的時候,你可以毫無壓力的頂上去。」
「你為什麼會不在公司?」莫昭寧抓住了重點,「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最近這麼反常?以前,你從來不管我做什麼的。」
蘇以安抿了抿唇,面對她的疑惑,他解釋,「這隻是一種假設。」
「我不喜歡這種假設。」莫昭寧不是不想扛起責任,她隻是不喜歡蘇以安的這種說法。
給她的感覺就是,他隨時會退出莫氏集團,把集團交給她。
這不就是很在意他的身份嗎?
如果他姓莫,他是不是就不會這麼想了?
「好了,你不喜歡聽我就不說。但是這些事,你還是要做。自家的生意,你沒理由什麼也不知道。」
蘇以安說完,便收回了視線,沒再看她。
莫昭寧聞言也不再說什麼,她心中有疑惑,但他也說得對。
她是莫家的千金,不能隻是個花瓶,萬一有一天需要她的時候,她能夠代表莫家和莫氏集團。
好一會兒,蘇以安隻聽到紙頁翻開的聲音。
微微偏過頭看她,她正低頭認真地看著那些文件。
蘇以安其實是有些心疼的,他也不想讓她這麼辛苦。
有時候就得狠狠心,她得成長。
手機嗡嗡震動了兩聲,是遲祿發來的微信,問他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飯?
蘇以安想了想,回復了一個「好」。
很快,遲祿就發來了定位。
十一點四十,蘇以安起身走到莫昭寧面前,她絲毫沒有注意他。
「寧寧,遲祿哥約我們吃飯。」
莫昭寧頭都沒有擡,「你們去吃,我就不去了。」
蘇以安沒想到她這麼廢寢忘食。
他彎腰把文件合上,「走了,吃了飯再回來看。」
莫昭寧皺眉。
她掀起眼皮,漂亮的眼眸裡帶著一絲不悅,「你幹嘛?」
「吃飯。」蘇以安不知道她是不是對他這樣的安排帶著幽怨,「工作隻是生活的一部分,再怎麼忙,也得按時吃飯。」
「走了。」蘇以安又喊了她一聲。
莫昭寧不動。
蘇以安便繞到她身邊,去抓她的手臂。
莫昭寧被他拉起來。
她對他的觸碰,有些敏感,但又有些留戀。
在起來的那一刻,蘇以安便已經鬆開了她的手。
鬆掉的那一瞬間,莫昭寧的心不由自主的也落空了一下。
以前沒有這種感覺,哪怕是掛在他身上也是理所當然。
可現在一旦察覺自己的情感不那麼單純的時候,每一次觸碰,每一次放開,都能夠在她的心上激起千層浪。
莫昭寧知道,她就是愛上了蘇以安。
愛上了她的親哥哥。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跳得有些窒息感湧來,她停了下來,沒再往前走。
蘇以安走到門口便回了頭,見莫昭寧站在不遠處,神色難看,眼神慌亂不自在。
「怎麼了?」
莫昭寧聽著他的聲音,擡眸看他。
這張臉,她閉著眼睛都能夠描出來,那雙眼睛,她一直都認為是最深情的,輕易就能夠淪陷進去,在裡面沉淪,怎麼也起不來。
或者說,是不願意起來。
「寧寧?」蘇以安走過去,伸手去碰她的額頭,生怕她是哪裡不舒服了,「怎麼了?」
莫昭寧以為知道他談了女朋友就能夠放下,實際上,他看向她的每一個眼神,對她的每一次觸碰,都讓她的心更強烈的反抗她要放下的那個決定。
心裡,難受死了。
這局要怎麼解?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蘇以安見她還不說,眼圈微微泛紅,緊蹙眉頭,不由得有些緊張擔心,「你告訴我,怎麼了?」
他耐著性子問她,「是不是累了?要是累了今天就不看了。反正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吃了飯你就回家休息,或者出去玩。」
蘇以安的心根本就沒有辦法對她硬起來。
還跟小時候一樣,隻要莫昭寧一癟嘴,他就急得團團轉,恨不得住進她的腦子裡,去看看她到底在想什麼。
莫昭寧忍著那一絲異樣,她努力讓自己平復心情。
搖頭,「沒事。可能是剛才看太久了,眼睛有些不舒服。」
蘇以安聞言這才鬆了一口氣,他自然而然地抓著她的手,走出辦公室。
莫昭寧盯著那隻手,她的手指微微收緊,已經忘記要拒絕了,跟著他到了曾寧的辦公室門口。
「曾秘書,把眼藥水借我用一下。」蘇以安開口。
曾寧看到他們手牽著手進來,愣了愣,隨即從抽屜裡拿出一支沒開的眼藥水遞過來。
蘇以安這才鬆開莫昭寧,接過眼藥水,擰開封口,便湊到莫昭寧面前。
「仰一下。」
莫昭寧喉嚨咽了咽,聽話地仰起了臉。
蘇以安手指輕輕按著她的上下眼皮,把藥水點進她的眼睛裡。
兩個人的呼吸交纏,莫昭寧的心跳得厲害,她有些慌張,怕他聽到她此時紊亂的心跳聲。
曾寧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特別是蘇以安,他那小心翼翼的樣子,是哥哥對妹妹該有的,但總感覺,又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