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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7章 沈天予367(告別)

離婚後她驚艷了世界 明嫿 2681 2026-06-09 12:21

  顧楚帆面色平靜,仍躺著一動不動,漂亮的眼睛盯住顧謹堯的臉,固執地問:「是不是一輩子都難以釋懷?」

  本以為顧楚帆回來了,見他這副表情,顧謹堯又開始懷疑,「你是國煦?」

  顧楚帆道:「不重要,回答我的問題,外公。」

  顧謹堯垂眸對上他的眼睛,「年輕時會有遺憾,本想孤獨終老,但是你外婆讓我生出娶妻生子的決心。遇到她,我很幸運,也很幸福。」

  顧楚帆收回視線,「她也會幸福。」

  過一秒,他像是肯定似的重複一遍,「她一定會幸福。」

  顧謹堯知道他說的是白忱雪。

  他應道:「會,一定會。」

  他是很較真的人,但是雲瑾的出現,讓他知道,人生不隻有一種活法。

  顧楚帆閉上眼睛,「睡吧,外公。」

  顧謹堯道:「想去衛生間時,告訴我。」

  顧楚帆應了一聲。

  顧謹堯重新躺回床上,卻已無睡意。

  次日一早。

  顧謹堯睜開眼睛,看到顧楚帆已經醒了。

  顧謹堯起床招呼他去衛生間。

  他扶他下床,架著他受傷的手臂,朝衛生間走去。

  顧楚帆目光落在他的頭髮上。

  他腰桿仍筆直,身子骨也硬朗,看外形像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可是鬢間已有白髮。

  顧謹堯扶著他進了衛生間,來到馬桶前。

  解決完,顧謹堯幫他提上褲子,接著扶他來到洗手盆前,擰開水龍頭,幫他洗手。

  顧楚帆垂眸靜靜地望著他。

  這個堅硬剛強了一輩子的大男人,此時微微俯身,細心地幫他揉搓每一根手指,接著關上水龍頭,用毛巾幫他擦乾手,擠了牙膏,幫他刷牙,刷完,又打濕毛巾擦掉他嘴上的牙膏沫,幫他剃鬍須,擦洗他的臉,細心地避開他臉上的每一道傷痕。

  塵封的記憶突然襲來。

  他想起,顧近舟一歲多時,前世記憶解封。

  那時隻有顧謹堯能給他安全感。

  那時的顧近舟二十四小時貼著顧謹堯,吃睡住都和他在一起,他也是這樣照顧當年的稚童的。

  直到剿滅毒梟,夙願了結,那段記憶戛然而止。

  顧楚帆望著顧謹堯剛毅的側臉,「外公,我們回京。」

  顧謹堯並不驚訝,也不多問,隻答:「好。」

  顧楚帆道:「您不問原因?」

  顧謹堯放好毛巾,側眸望著他,堅毅眸光透著三分寬和,「無論你做什麼選擇,我都尊重你。」

  顧楚帆盯住他的眼睛,「我攪得顧家兩兄弟不得安寧,您不怪我?」

  顧謹堯右手輕輕覆到他的後背上,「人們總喜歡把英雄架到至高處,要求他必須大公無私,必須忘我,卻忘了英雄也是人,是人就有感情,有七情六慾,會愧疚,會遺憾,有需要彌補的東西,有放不下的執念。」

  顧楚帆眼白漸漸泛紅。

  壞人放下屠刀,便可立地成佛。

  好人成佛卻要歷經九九八十一難。

  好人難做。

  英雄必須無暇。

  世人把英雄架得太高了,覺得既成英雄,便不可有任何私心。

  若有,就是大逆不道,罪大惡極。

  他出聲,喉嚨發硬,「謝謝您。」

  顧謹堯架著他去床上坐,接著去衣櫃取了外套,幫他穿上。

  他找來梳子幫他梳理頭髮,邊梳邊說:「臨行前,外公帶你去白家,跟她好好告個別。」

  顧楚帆沉默幾秒,「好。」

  顧謹堯幫他換好葯,「和白姑娘告完別,咱們就回京好好養傷。」

  顧楚帆仍機械地答:「好。」

  顧謹堯扶著他去穿衣鏡前,道:「氣色比昨天好了很多。」

  顧楚帆望著鏡中的自己,臉上的傷痕已褪去大半,頭上紗布已撤,之前受傷的地方頭髮剃掉了,新長出的頭髮不足一厘米,剛才顧謹堯幫他梳了別的地方的頭髮,蓋住。

  鏡中的他雖傷痕纍纍,仍然是帥氣的。

  高大帥氣。

  雖瞧不上這具身體,可他卻不得不承認,顧家的子嗣,外形優越無比。

  他視線落到自己的頭髮上,說:「等回京,全剃了吧。」

  他望著顧謹堯寸短的頭髮,「剃外公這樣的髮型。」

  「行。」顧謹堯仍不多說什麼。

  未捲入白忱雪和施詩中間時,顧楚帆理最時尚的髮型,穿最好看的衣服。

  寸頭?

  打死他都不會理。

  顧謹堯扶他坐上輪椅,接著帶上車。

  車子開至白家老宅旁邊的路上,顧楚帆突然出聲:「在這兒停吧。」

  顧謹堯仍不多問,隻吩咐司機:「停車。」

  車子在路邊停下。

  顧楚帆未降車窗,隻隔窗遠遠地望向白家老宅。

  道路邊有兩棵樹齡很老的白玉蘭樹,樹榦有成年男人腿那麼粗,風一吹,碩大的玉蘭花瓣紛紛落在黑色轎車上,落在柏油路面上。

  顧楚帆望著散落一地的花瓣屍體,黯然神傷。

  再美的花瓣也留不住,就像這春光,就像那人。

  何況他對前世亡妻的一點念想?

  風一吹,就散了。

  他遊離六界之外,飽受陰風滌盪數載,所堅持的東西,如塵埃一樣,太渺小了。

  顧謹堯一言不發,隻靜靜陪伴著他。

  四五十分鐘後,白家老宅大門徐徐打開。

  白忱雪和荊鴻一前一後走出來。

  白忱雪在前。

  荊鴻快走兩步,追上她,將手中外套披到她身上,幫她圍好圍巾,叮囑道:「走慢點,說了好幾遍了,就是不聽。剛有點力氣,就撒歡兒,皮得很。」

  白忱雪扭頭沖他笑,「以後會更有力氣。」

  「等你更有力氣了,我教你練劍。」

  「等我更有力氣了,我教你琴棋書畫。」

  荊鴻故作驚訝地睜大眼睛,「你這麼厲害?」

  白忱雪一仰下巴,鼻中嬌哼一聲,「當然。我從小身子弱,沒法出去玩鬧,隻得看書下棋彈琴畫畫打發時間。」

  荊鴻笑,「一不小心撿到寶了,找了個多才多藝的女朋友。」

  「便宜你了。」白忱雪面對他倒著走。

  荊鴻伸手虛虛攬住她的腰,防止她摔倒。

  白忱雪嬉笑著去推他的手,笑聲如碎銀子灑落在湖面上一樣清脆。

  車內,顧楚帆猛地收回視線,用力閉緊雙眼,眼睛痛。

  他們嬉笑的畫面鋼針一樣刺進他的眼睛。

  她看起來很幸福。

  遇到她,是荊鴻的幸運。

  他想,便宜那個臭道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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