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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5章 沈天予365(最愛)

離婚後她驚艷了世界 明嫿 2837 2026-06-09 12:21

  顧楚帆用力閉上眼睛。

  眼下慢慢沁出一滴碩大而晶瑩的淚珠。

  顧近舟傾身取了張紙巾,幫他揩掉眼下的淚珠,口中嗔道:「我這麼疼你,叫哥。」

  顧楚帆閉緊眼睛,置若罔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仍是沒人出聲,也沒人勸顧楚帆。

  這種時候,誰勸都不合適,隻能讓他自己參透。

  這一折騰到飯點了,白寒竹該張羅大家吃飯的,可是這頓飯,他實在不知該怎麼和顧楚帆一起吃。

  他看向白忱書,「忱書,家中隻有一個廚子,忙不過來,你帶他們去外面酒店吃。」

  顧北弦道:「不用,我們陪帆帆來看一趟小白,馬上就走。」

  一行人紛紛起身。

  白忱書出聲挽留大家。

  顧北弦執意拒絕。

  這次顧楚帆是被顧謹堯和顧近舟攙扶出門的。

  他身上那種鐵骨錚錚的勁兒消失了,那種筆直的軍人之姿也沒了。

  眾人去了附近酒店。

  顧楚帆把自己關進房間,窩在沙發裡,不吃不喝。

  顧近舟和家人吃完,叫了飯菜,端進顧楚帆的房間。

  他端起粥碗,用勺子舀了,遞到他嘴邊,道:「你生氣歸生氣,但是不能絕食。這身體是我弟的,你糟蹋自己可以,別糟蹋我弟。」

  顧楚帆在時,他隻喊他楚帆。

  顧楚帆不在了,他一口一個弟地喊。

  顧楚帆仍抿緊唇一言不發,眼神堅硬而悲愴。

  顧近舟擡手輕頂一下他的腦門,低嗔:「真是絕世大犟種!還是我弟好,我弟好說話,我弟性格好。」

  他將碗放下,擡眸看向虛空,「我弟以前愛說愛笑,是家中最出名的活躍分子,是我們家的大活寶。後來被我連累,夾在白忱雪和施詩中間左右為難,肉眼可見地消瘦。他仍然有說有笑,可是我知道,他隻是表面笑,背地裡一直在看心理醫生。我想幫他,卻越幫越亂。」

  他垂首,右手握拳抵住額角。

  他打小好強,極少向人剖析自己的內心。

  這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向顏青妤。

  半晌,顧近舟幽幽出聲,「我弟最愛的,不是施詩,更不是白忱雪,其實是我。」

  顧楚帆面容堅毅而悲寂地坐在沙發上,像沒聽到似的,一動不動。

  顧近舟又說:「如果時光能倒流,我寧願犧牲我自己,去娶白忱雪,也不要我弟答應國煦。」

  他閉上雙眸。

  心中十分懷念從前那個愛說愛笑的顧楚帆。

  那個開朗陽光的活寶弟弟。

  可是他已經不在了。

  日光漸漸在西方消弭。

  窗簾隻拉了一層白紗。

  暮色透進來,灑在兩人身上。

  兄弟二人坐在沙發上,一仰,一垂首。

  一模一樣的兩張面孔,一個受傷,一個完好。

  暮色漸退,室內一片昏黑,顧近舟沒開燈,他覺得夜色和這沉寂已融為一體,開燈會劈開沉寂。

  耳邊忽然傳來顧楚帆的聲音。

  確切地說,不是顧楚帆的聲音。

  那聲音比他原聲要堅硬的多。

  他道:「玉。」

  他脖頸中掛著一塊玉,那玉垂於他兇口,擱在他衣裳內。

  是沈天予特意交待的,玉不離身,哪怕睡覺洗澡也不要摘。

  顧近舟傾身去他衣服內翻找那塊玉。

  顧楚帆掌心朝上,「放到我手中。」

  顧近舟握著玉的手一頓,說:「不行,天予說過,這玉不能離開我弟。放到你手中,你摔碎了怎麼辦?這種有靈性的古玉,很難找。」

  顧楚帆重複:「放到我手中。」

  顧近舟最煩他命令的口氣,「不放!」

  顧楚帆用力擡起打著石膏的手臂,就要去扯那塊玉。

  顧近舟迅速去按他的手臂,口中疾聲道:「你瘋了?這胳膊是我弟的,骨折還沒好,你這麼動,他的骨頭會錯位的!」

  顧楚帆仍說:「給我。」

  他加一句,「我不會摔。」

  顧近舟眼神懷疑,「讓我怎麼相信你?」

  顧楚帆眼中有一種木然的堅硬,「這玉是我唯一的容身之處,換了你,你會摔?」

  顧近舟唇間溢出一抹冷笑,「你現在佔了我弟的身子,還需要這塊玉嗎?」

  顧楚帆道:「我離開,你弟會傻,人不能既要,又要。」

  顧近舟手微微一松,將玉從他脖頸間取下,放到他朝上的掌中。

  他視線迅速在房中環視。

  地上鋪了厚厚的地毯,不怕他將玉摔到地上,茶幾是玻璃的,倒是怕。

  牆上包了厚厚的牆紙,也不怕,但是櫃子之類的傢具,挺硬的。

  他目光盯住顧楚帆握玉的手,防止他下一秒將玉扔到茶幾或者櫃子上。

  可是顧楚帆並沒有。

  他面容悲寂,手指輕輕摩挲那塊帶著古氣的脂白色的白玉佛。

  摩挲許久,他眸中堅硬的目光漸漸軟下來。

  他閉上眼睛。

  以前的顧楚帆,顧近舟一眼看到底。

  可是現在的顧楚帆,顧近舟覺得他深不可測,難以理解。

  等了許久,顧楚帆一直保持那個姿勢。

  顧近舟失了耐心。

  他拿起手機,走到窗前,撥打沈天予的號碼。

  連打十次,沈天予才接。

  顧近舟想罵他幾句,轉念一想,別浪費時間了。

  他開口:「他現在很怪,不肯吃飯,不肯喝水,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一言不發。現在正閉著眼睛盤那塊玉,盤了快一個小時了。」

  靜靜聽完,沈天予道:「他的殘魂以前在六界之外受陰風滌盪,沾染戾氣。被我師父蘊養四年,沾染了人氣。不要逼他,讓他自己放下。」

  顧近舟回首看一眼正閉目盤玉的顧楚帆,壓低聲音問:「什麼意思?」

  沈天予輕啟薄唇,「靈魂很複雜,楚帆和你不一樣,強行剝離國煦的殘魂,楚帆仍會傻。最好的辦法,是讓二魂相融。楚帆魂體太弱,壓不過國煦,如果國煦能自動退讓最好。」

  顧近舟心中驚喜,「你的意思是,我弟還能回來?」

  「要看國煦。」

  顧近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說,我以前那個聰明開朗活躍的弟弟,還有回來的希望?」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顧近舟還要再問,沈天予已掛斷電話。

  顧近舟知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是什麼意思。

  這話出自《周易·繫辭上傳》,意指宇宙規律本有五十種,天地僅衍生四十九種,剩餘的一種由人掌握,即天機不可盡推,凡事皆有一線生機。

  顧近舟眼底洋溢笑意。

  有希望,總比一點希望都沒有好。

  他轉身走到顧楚帆面前,伸手握住他盤玉的手,道:「弟,你快回來吧,隻要你能回來,我再也不插手你的事,不嫌棄你,不笑話你。」

  他濃睫微垂,聲音發硬,「弟,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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