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56章 别看她平時喜歡八卦,可八卦到自家媽身上
“吳家順犯了什麼事兒?咋還被軍車帶走了?”
“啥事兒?大事!幾年前南山大隊的二狗子偷了鄰居家兩隻雞,也隻是公社派出所的同志上門教育了一番。
這次可是部隊把人帶走的,事兒大了。”
“你說吳家這小子怎麼和牛棚的人搭絡上的?
這些下放的人,哪有個好的?聽說那是個臭老九,還是大資本家的女兒。“
“你咋知道是資本家的閨女?“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一次和書記老婆一起拔草,她無意中說起的。”
蘇梨眯了眯眼。
“你别說,這吳瘸子的眼睛還挺毒……這女人雖是下放的,但長得漂亮,咱全村兒也找不出一個來。
就是年齡大了點兒,比吳瘸子得大了十多歲吧,隻不過燈一吹……啧啧啧……比咱大隊的王寡婦……“
蘇梨的臉黑了,這群葷素不忌的婦女,怎麼什麼話也敢咧咧?
别看她平時喜歡八卦,可八卦到自家媽媽身上,她怎麼能忍受?
她瞪了眼旁邊那個正在造謠編故事的婦女,一句話噴了過去:“大嬸兒,偉人教導我們——
‘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你倒是說說,你調查了嗎?
你是親眼看見的?還是趴人窗台聽牆根的?
你捕風捉影,亂編亂造,這不是破壞社會主義内部團結嗎!”
兩頂大帽子砸過去,剛才還喋喋不休的婦女,臉立刻白了。
這年頭兒,戴上破壞團結的帽子可是會批鬥的嘞。
“這閨女……我就是瞎說……瞎說的。”說完忙轉身灰溜溜的一溜煙兒的跑了。
其他的人面面相觑,這蘇知青咋的了?吃槍藥了?
可這不關你什麼事兒啊!不就是幾句閑話嘛!怎麼就扯上破壞内部團結了?
這城裡來的知識分子就是不一般,張嘴就會給人扣帽子。
衆人互相看了一眼,也紛紛散了。
再待下去說不定蘇知青還會扣過來什麼大帽子。
站在蘇梨身後的于婷則是完全呆住了,社員的話一句也沒聽進去。
剛才她看見了誰?
傅景南。
坐在車裡的傅景南對她點了點頭,似乎還對她笑了笑。
穿軍裝的傅景南真帥啊!穿着四個口袋的軍裝,風紀扣系的嚴嚴實實的,比前些日子在京都大院前見到時更……
于婷的心跳的厲害,指尖無意識得攥緊衣角。
她盯着吉普車遠去的方向,車轱辘帶起的塵土早已飄散落盡。
“于婷,你怎麼了?”旁邊的錢小雨用手戳了戳她,“發什麼呆呢?”
“啊?”于婷猛地回神,手心裡全是汗。
“走啦!”錢小雨拽她胳膊,“今上午的活兒還沒幹完呢!”
于婷被錢小雨拉着往地裡走去,卻忍不住又回頭望了一眼。
這幾天,不,明天!
她一定想辦法去部隊見見他,和他說說話。
蘇梨正準備下地,吳毅煞白着臉,急吼吼的跑了過來:
“蘇姐姐,我爹被抓走了?,他們都說我爹是特務……”
一邊說一邊小聲哭了起來。
蘇梨:“……”
這怎麼還越傳越邪乎了?
“胡說,”蘇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爹隻是被部隊叫去調查,等問清楚了就回來了。”
“真的嗎?那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蘇吳毅止住了哭聲,眼睛熱切的看着她。
蘇梨:“……”
她幫吳毅擦了擦眼淚:“你放心,你爹很快就會回來,回來前,你就跟着蘇姐姐我吧。”
吳毅:“……”
這不等于什麼也沒說嗎?
大隊部辦公室
李廣寬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嘴裡一直不停的抽着煙。
王三金坐在旁邊的凳子上,面露疑惑:
“李書記,吳家順犯了什麼事兒?咋還被部隊帶走了?”
李廣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這小子挺有能耐,才來幾天,都能叫得出隊裡社員的名字。
王三金朝李廣寬笑了笑,把手裡的半包“紅塔山”推了過去:“我這不是經常在山上轉悠,有時碰巧遇見他嘛!”
“你經常見他上山?”李廣寬聲音有些急切,立馬坐直了身體。
“有時能遇見,昨天下午我在山上,隔老遠還看見……挺像他,你知道他走路……”
李廣寬深吸一口氣,緩緩的坐回了椅子上。
怪不得解放軍同志問他,吳家順昨天下午有沒有上工,幹了啥。
這小子說不定真攤上大事兒了。
難道真的和社員說的是特務?
這幾年自己把他壓制的厲害,他一聲不吭,逆來順受的都挺了過去。
難道真的是為了潛伏下來,獲取情報?
可這山旮旯有什麼貴重東西可讓境外反動勢力觊觎。除非是北邊的部隊……
但不管怎樣,被部隊不明不白帶走,即使回來政治背景也會不清不白,以後再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了。
李廣寬思緒翻了又翻,最後徹底地放下心來。
“李書記,牛棚的那個女人是怎麼回事兒?”王三金小心翼翼地問。
“聽部隊同志說,也是要回去協助調查什麼事情……”
說起方瀾,他便有忍不住的惡意。
這女人當年仗着有文化,家世好,搶了堂妹的丈夫。
可那又怎麼樣,時代變了,出身不好反而成了硬傷。
聽說還是大學教授,研究什麼高端技術。
出了事,還不是被妹夫趕出了家。要不然堂妹也不會那麼快就嫁給他。
現在堂妹用手段把她趕到自己大隊,不給她點苦頭嘗嘗,怎麼對的起堂妹的交代。
可被部隊的車帶走,他還真不知怎麼回事兒。
他又想起蘇梨,那個在他眼裡特别不安分,野蠻任性但又懷揣巨款的丫頭,現在你媽被部隊的人帶走,看你還怎麼蹦跶。
以後不依靠我,還能仰仗誰?
李廣寬眼角挑了挑,長舒一口氣,心情一下子好了許多。
好像看到蘇梨像哈巴狗一樣朝他走來,求他庇護。
一大早積攢的怒氣也一掃而空,臉色緩和,隐隐的還帶着點笑意。
王三金看他也答不出什麼,目光閃了閃,随後便告辭出來。
他站在大隊部前,擡頭望了眼東邊黑沉沉的大山,又看了看自己的右腳,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