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83章 京都的俞老闆
月光明亮,夜色如水,山路靜得出奇。
蘇梨沿着山路,一路往公社疾走。
她擡頭看了看天色,深吸一口氣,腳下的步子越發利落。
空間的小七急得直跳腳:“小祖宗,你倒是開車啊!SUV!車庫裡的SUV難道是擺設嗎?”
蘇梨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的道:
“這路又窄又陡,還坑坑窪窪的,一個不小心滑下去,你給我收屍嗎?
沒看到李躍進還在家養傷嗎?”
渾然忘了李躍進的傷是她造成的。
小七噎住,一想到那家夥滿腦袋的繃帶,立刻偃旗息鼓。
山路忽上忽下,時而是碎石小路,時而又成了陡坡,若真開車,不是翻車就是掉溝裡去。
也就是傅景南那個異類在這山路上開車如履平地了。
一個小時後,蘇梨終于到了公社。
公社通往縣裡的那條土路空空蕩蕩的,連聲狗叫都沒有,靜的讓人心裡發毛。
蘇梨悄悄從空間裡拿出了她前世的座駕——一輛高底盤的SUV。
發動引擎的那一刻,熟悉的轟鳴聲讓她差點紅了眼眶。
她有多久沒開車了?
仿佛隔了一個世紀一般。
真爽!
雖然道路崎岖,坑坑窪窪,但SUV性能強悍,半個小時後,她便駛入了縣城邊緣。
遠遠地,她停下車,熟練地将車重新收回空間,按照小七畫好的地圖,輕手輕腳朝黑市摸去。
黑市在城西一處廢舊工廠裡,那是十幾年前大煉鋼鐵時留下的廠房,早已破敗不堪。
每到夜深人靜,便有人在此聚集,偷偷買賣。
蘇梨又穿上那件灰撲撲的衣服,背着一個背簍。
臉上抹了層暗灰,頭發也用舊毛巾裹住,又變成了原來那個鄉下村姑的模樣。
剛走到一堵殘破土牆後,一個瘦瘦的身影“唰”地探出頭來,壓着嗓子問:
“幹什麼的?”
“大哥,俺爹病了,俺娘省下了點口糧,想換點錢給俺爹治病……”
蘇梨低着頭,聲音裡透着膽怯。
守門的青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一聲:
“就這膽子,也敢來黑市?”
他往外伸出一隻手,冷冷道:“入場費,兩毛。”
蘇梨:“……”
在京都是兩毛,在這偏僻的大西北也是兩毛,真是想錢想瘋了。
關鍵是态度還不好。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她乖乖掏出兩毛錢遞過去。
“進去吧。”青年收好錢,懶洋洋地指了指前面,“一直走,到第三個巷子口。”
蘇梨背起背簍,沿着黑漆漆的通道走去。
終于,來到第三個巷口。
巷子裡亮着幾盞昏黃的馬燈,一些小販蹲在地上,面前擺着竹筐和破舊的麻袋。
看見人來,便小聲吆喝。
“棉布,要不要?家裡織的。”
“豬油渣,便宜賣了啊!”
“白糖,真的白糖,不兌沙子的!”
蘇梨轉了一圈,什麼都有。
她在一個青年攤子上花十五塊錢買了罐光明牌奶粉,又在一個老頭攤位上花兩塊錢買了兩斤豆油。
在一個賣鞋子攤位上,買了兩雙鞋子,一雙給外公,一雙給媽媽。
随後,她走到一個賣自紡棉布的大嬸攤位旁,蹲下,将背簍放在腳邊。
“閨女,你這是賣啥呢?”
大嬸小聲問道。
“俺娘省下了幾斤糧食,想換點錢給俺爹買藥。”
蘇梨邊說邊扒拉開背簍,露出裡面一個個裝糧食的小口袋。
“糧食啊?那可是稀罕貨!”
大嬸湊過來,捏起一把小麥,撚了撚,麥粒飽滿圓潤,手感紮實。
“多少錢一斤?”她壓低聲音。
“五毛。”
大嬸愣了愣,手指一松,麥粒落回袋子裡。
“閨女,這價……有點高啊。”
她搖了搖頭,歎息着回到自己的攤子:
“算了,家裡還是吃玉米、高粱二合面窩頭吧。
這白面啊,隻有城裡有錢人家吃得上。”
看着大嬸的背影,蘇梨眨了眨眼。
難道,價格開高了?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随即笑了笑。
今晚來這兒,她本就不是為了當什麼小糧販子。
幾萬斤的糧食,外加小七那個“種植小能手”,源源不斷地産出,若是一斤兩斤地賣,猴年馬月才能賣完?
她慢慢撫了撫背簍,眸色沉了下來。
蘇梨殚精竭慮地想着如何搭上線,結識黑市背後的老闆。
距離她不遠的小胡同深處,一間昏暗的土房裡,兩夥人正在低聲交談。
“俞老闆,在咱們這個圈子裡,你也是響當當的人物,我郭小虎向來說話直爽。”
開口的是個三十多歲的青年,身材壯碩,脖子跟缸口似的,臉上橫肉堆疊,笑起來卻帶着股陰冷:
“今年大旱,糧食産量低,兄弟們冒着風險,也就收了三四千斤麥子。
你若真想要,七毛一斤,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對面坐着的絡腮胡男子微微皺了皺眉,伸手從麻袋裡捏起一把麥粒,放在掌心裡細細摩挲。
麥粒幹癟瘦小,還夾着沙子,掂在手裡輕飄飄的。
這樣的品質,運到京都去,别說七毛,連五毛都賣不上價。
“郭老弟,”絡腮胡男子慢悠悠開口,聲音不疾不徐,
“這麥子成色太差,四毛一斤,咱交個朋友。我再拿白酒、糖和滌綸布,跟你換,如何?”
郭小虎眼神一亮,眼底閃過一抹貪婪,随即又故作猶豫,搖了搖頭:
“四毛?太低了。兄弟們收這批麥子,光收購價都要六毛,最低七毛,否則免談。”
絡腮胡男子聞言,嘴角挑起一抹不屑:
“郭老弟,七毛一斤,運到京都也就賣五毛,我還得加運費。
賠本的生意,我俞青林可不做。小五,我們走……”
絡腮胡話沒說完,身後的平頭小五早就站起了身。
若是蘇梨此時在場,一定能認出,這人正是上次與她交易過的,京都西城區黑市大佬——俞青林。
“俞老闆,且慢!”郭小虎連忙上前攔住。
“你……什麼意思?”俞青林語氣冷冽,身上氣場全開。
郭小虎身體抖了抖,随後強壯鎮靜,一雙眼睛擠在橫肉裡,閃着精光:
“你的那批白酒、糖和布匹,兄弟可是眼饞得很。
不如……就用它們換我的這批麥子?。”
俞青林聞言,眸色一沉,冷笑一聲:“郭小虎,你這是強買強賣?”
“哪裡哪裡,”郭小虎讪笑着,捧起粗瓷茶碗自顧喝了一口,
“這叫互利。再說了,俞兄你千裡迢迢來一趟,總不能空手而回不是?”
房間裡,氣氛驟然凝滞。
昏暗的煤油燈光下,俞青林攥了攥拳頭,掃過郭小虎身後站着幾個五大三粗的手下,眼睛微微眯起。
這西北小黑市,真是越來越不知天高地厚了。
看來,該換換這個地界的規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