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24章 女孩兒看着乖巧,卻透着一股滑不溜手的感覺
清晨,陽光和煦,晨風微涼。
蘇梨嫌棄帶太多東西麻煩,便把行李直接扔進了空間。
隻将一個不算太大卻很輕便的包袱背在身上,身着一身簡單的灰撲撲的衣裳。
高高興興來到火車站附近的集合地點。
火車站下鄉知識青年接待處
劉玉鳳正與一對中年夫婦和一個年輕女孩兒說話。
如果蘇梨在場,就會發現,其中兩人正是那天在大院門口,和傅景南拉扯的母女。
“于主任,你家婷婷覺悟可真高,按規定,她其實不用去西北的……”
于國棟——西城區糧食局主任,無奈的看了女兒一眼。
他其實是不同意女兒去西北那偏遠且窮困的地方,可女兒鐵了心要去找傅景南。
傅家已不是原來的傅家了。
可是想想自己和傅家亂糟糟的關系,真心覺得頭疼。
可架不住家裡老爺子老太太都支持。
“她自願下鄉支援國家建設,要用所學知識帶領農民過好日子,我們全家都支持。”
于國棟嘴裡說着客氣的話。
于婷站在旁邊,羞澀乖巧的看了劉玉鳳一眼。
劉玉鳳心裡感歎,這麼水靈靈、乖巧懂事的女孩子,怎麼看也不是能下鄉吃的了苦的。
但要是下鄉的青年都和她這樣配合,自己的工作也就好做了。
“婷婷都能評為街道知識青年下鄉的标兵了!”劉玉鳳感慨萬千,“隻可惜……”
話音未落,便看到一個小丫頭在門口探頭探腦。
這小丫頭太熟悉了。
那天在辦公室,被蘇梨一句句“順水推舟”的話繞進圈套兒裡。
回去之後,劉玉鳳飯也吃不好,覺也睡不穩。
她知道自己糊塗了,這一招一環,全被那小丫頭給算計的死死的。
若不是李勝利落馬的及時,這口黑鍋她指不定得替人背了。
現在人沒事兒了,可蘇梨這張臉一出現,她心頭那點後怕和羞惱又湧了上來。
真是整天打鳥,被鳥啄了眼。
劉玉鳳咳了一聲,僵硬的扯出一個笑,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哎呀,是蘇梨呀,快進來。”
蘇梨拎着她的小包袱,好奇的打量了衆人一眼。
咦,這不是那天大院兒前和渣男拉扯的大嬸兒和那個乖巧女學生嗎?
中年婦人一件淺灰色滌綸襯衫,配藏青色百褶裙,黑色的半跟皮鞋,一看就是豪門貴婦。
跟那天的形象大相徑庭。
身邊的女孩一身粉色布拉吉,白色小皮鞋,一根烏黑油亮的麻花辮垂在兇前。
這麼精緻的女孩不會也要下鄉吧?
于婷看着一個穿的灰撲撲的小姑娘走進來,目光骨碌碌的打量了她幾眼,莫名覺得不舒服,便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蘇梨???
我和你熟嗎?你就瞪我。
蘇梨不緊不慢走上前,笑着道:“劉主任,我來拿我的火車票。”
劉玉鳳一邊低頭翻檢登記簿,一邊說:
你們這批去西北的同志走的早。哎,對了……你姐姐明天就出發了……“
“我姐可是好同志!”
蘇梨眉梢一挑,眼裡的笑意藏也藏不住,嘴角微微翹起。
劉玉鳳好像沒有聽清她話裡的弦外之音,從抽屜裡拿出火車票遞過來,嘴裡念叨着:
“是啊,先進典型嘛,報紙都登了,領導點名表揚的……”
雖然面帶微笑,但語氣裡怎麼也掩不去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
蘇梨掩住笑意,端端正正接過火車票。
“謝謝劉主任。”聲音乖巧無害。
告别劉玉鳳,蘇梨向門口走去。
身後一道審視的目光投了過來。
蘇梨下意識回頭,便和許雲的漆黑冷淡的目光對上。
蘇梨眨眨眼睛:???
徐雲望着她離開的背影,眉頭幾不可查的皺了一下。
這個女孩兒看着乖巧,卻透着一股滑不溜手的感覺。
讓她不喜,非常不喜!可自己明明不認識她。
蘇梨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火車票。
離發車還有一個多小時,便慢悠悠向候車廳溜達過去。
遠遠的便聽到有人吵架的聲音,蘇梨精神一振,連腳下的步子也加快了幾分。
離得近了,看見一對母女抱在一起哭的死去活來。
女人上身穿着灰色上衣,下身藍褲子,摟着一個身穿粉藍色上衣,梳着兩個辮子的小姑娘,哭的渾身發抖。
“小雨,媽對不起你,家裡隻有一個工作名額,隻能先緊着你弟弟了。”
“你偏心,什麼好處都讓着弟弟,難道我不是你生的?”
女孩兒一邊哭一邊聲嘶力竭。
“你弟弟年齡小,身體弱,怎麼能經得起農村那種苦?
你先下去待一段兒時間,媽一定想辦法兒把你調回來,媽不騙你。”
女人的眼淚止都止不住,滿臉痛苦。
“你說話算數兒嗎?你原來還說給我找工作的。”
女孩兒情緒已經崩潰。
母女倆的哭聲在大廳裡回蕩,四周的人都停下動作,有的家屬紅了眼圈,有的知青低頭抹淚。
誰都知道鄉下苦,下鄉就是受苦的。
能分到好的地方還算幸運,起碼能吃頓飽飯。
若分到不好的地方,聽說連飯都吃不飽,有的人都被餓出毛病。
有幾個心疼孩子的父母願意把孩子送到農村,而且還是偏遠的大西北。
但家裡人再舍不得,也隻能咬牙把孩子送走。
城裡人口太多,糧食短缺,工作崗位兒太少。
國家号召下去支農,沒人能置身事外。
蘇梨看着這一幕,卻一點也沒有覺得難過。
她恨不得早日到達西北,來到媽媽身邊。
身旁站着一個粉色襯衣、黑色褲子的漂亮女孩兒,兩個烏黑的麻花辮垂在兇前。
五官清秀,神色淡然,一看就有一種古典美人的氣質。
蘇梨梨斜眼看她一眼,把腦袋湊過去,十分好脾氣的問道:
“這是家裡重男輕女被推出來了?真慘!”
女孩兒雖然清冷,倒也沒有不搭理人,隻是聲音淡淡的道:
“這種情況多得很。況且他弟弟真的身體弱。”
蘇梨眨眨眼睛:“認識?”
“一個胡同住着,但不熟。”
女孩兒語氣壓低,聲音卻很幹淨。
正說着,身後傳來一聲甜膩的嗓音:“小雨,這是怎麼了?”
蘇梨扭頭一看,剛才在接待處看到的一家三口正朝這邊走來。
剛才還在大聲哭泣的女孩兒停止哭泣,擡起滿是淚痕的臉,驚喜的喊道:
“于婷,你怎麼來了?”
“響應國家号召呀,我去農村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多麼光榮啊!”
這話有點突兀,但還是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