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247章 她想娶蘇梨,癡心妄想!
第二天上午,薄霧散盡,一輛吉普車平穩地駛出戒備森嚴的軍區大院。
車内,傅恒一身筆挺的常服,肩章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他靠在椅背上,側頭看着窗外掠過的街景,哪怕是放松的姿态,也帶着軍人特有的沉穩氣場。
他想起昨夜和老爺子的深談,老爺子準備要退休了,自動請退。
兒子是東北軍區大員,孫子在西北軍區也能獨當一面,傅家正是烈火烹油的時候。
激流勇退無疑是明智之舉,既能保全家族,也能彰顯風骨。
他又想起兒子傅景南,心裡滿滿的自豪。
這孩子,雖自幼缺失母愛,卻從未讓人操心。
在西北軍區,屢立戰功,成為西北軍最年輕的團長。
早先他還擔心這小子年輕難以服衆。
畢竟部隊不是講情面的地方,一切要靠真本事說話。
沒想到這家夥不聲不響,把獨立團帶的有聲有色,甚至有人給起了一個“傅閻王”的敬畏稱号。
真是應了那句老話:老子英雄兒好漢,這小子比他這個當爹的強!
傅恒越想越欣慰,目光無意識地掃向車外。
大院門口一側的人行道上,徐雲穿着一件軍綠色的呢子大衣,特意修剪過的頭發,手上提着一個精緻的點心盒子。
仿佛是命運的刻意安排,吉普車後座的車窗正敞開着。
徐雲下意識地轉頭,目光恰好穿過小小的車窗,直直的落在了車内。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驟然凝固。
徐雲看到了傅恒。
他側身坐着,臉龐的線條比她記憶中更加硬朗、深刻。
那種氣度是手握重權,曆經生死後淬煉出來的鋒芒。
與記憶中那個優秀卻帶着些理想主義銳氣的年輕軍官早已判若兩人。
車内的傅恒似乎察覺到徐雲的目光,視線也直直地掃了過來,銳利冷靜,沒有任何的情緒。
仿佛在審視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路人。
徐雲貪婪地望着車窗内的身影,腳步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那天中午,她在小隔間裡,幾次想沖出去。
可終究是礙于臉面,沒好意思出去。
可今天見到了車裡的傅恒,一股不顧一切的沖動在她心中瘋狂叫嚣——她想沖過去。
然而,還沒等她移動腳步,便看見傅恒對駕駛員低聲吩咐了一句。
吉普車沒有絲毫遲疑,平穩的加速彙入車流,絕塵而去。
留給她的隻有一個冰冷的背影和揚起的灰塵。
徐雲呆呆的站着,思緒混亂如麻。
她想起當年自己是如何嫌棄他,隻知道埋頭部隊,不懂人情世故,前途有限。
又想起如何被于國棟那時的溫和體貼與家世背景吸引,狠心抛下年幼的傅景南,逼他離婚……
她以為選擇了一條更輕松更光鮮的道路。
可如今呢?
于國棟倒了,下放了。
她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而傅恒,卻一步步走到了她難以想象的高度。
如果……如果當初她沒有離開……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噬咬着她的心。
如果當初她沒有離開,現在坐在那輛車上,陪在他身邊,享受着無上榮光的,就應該是她徐雲。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娘家都待不下去,受盡白眼和嘲諷。
強烈的悔恨與不甘讓她臉色煞白,身體控制不住的微微搖晃。
不,她不能認輸!
她還有兒子,雖然兒子傅景南不認她,但血脈相連是不争的事實!
傅家二老将傅景南看的比眼珠子還重,要是兒子提出讓她回傅家,傅家人必将會慎重考慮。
徐雲越想越覺得這條路可行,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
隻要拿捏住了傅景南,一切皆有可能!
還有傅景南的婚事,她是他母親,必須牢牢掌握主導權!
他想娶蘇梨?簡直是癡心妄想!
那個牙尖嘴利,掐尖好強的丫頭,絕不是個好媳婦的人選。
倒是周萍的閨女——馮家那姑娘是個合适的。
馮悅在文工團工作,模樣周正,性子柔和,每次見到她都一副小心謹慎、恭敬順從的模樣。
這樣的女孩子,将來過了門,婆婆才好拿捏不是?
“徐雲,你來了?”
徐雲正思緒萬千,一個女人的悅耳聲音便傳了過來,随後便看到周萍笑魇如花的從大門内迎了出來。
“聽到你要來,我一大早就盼着了。剛才過去的是傅參謀長的車吧?真是巧了……”
周萍語氣熱絡,目光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這幾天,大院裡可是沸沸揚揚,說什麼的都有。
很多人議論傅恒癡心不改,心挂前妻。
導緻大院裡有閨女的人家紛紛找路子,都想把姑娘嫁給傅景南。
徐雲臉色一僵,嘴角使勁兒勾了勾,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是嗎?霧有點大,沒……沒看清……”
周萍心裡嗤笑一聲:眼睛就差粘在上面了,還說什麼沒看清,糊弄鬼呢?
心裡嘀咕,面上不顯,依舊親熱地挽住徐雲的胳膊:
“你看你,來就來了,還帶什麼東西?快家裡坐,咱們姐妹可是好長時間沒說說話了。
聽說你要來,我們家馮悅高興的不得了。
特意跟團裡請了假,就在家等着你呢……”
兩人各懷心思,言笑晏晏地在崗亭登記完信息後,便相攜着朝周萍家走去。
身後,門口站崗的一個年輕戰士撓了撓後腦勺,有些遲疑地低聲問同伴:
“班長,這……這不是傅首長家的那位……前兒媳婦嗎?上次傅團回來,不是明确說過……不準她再進咱們大院?”
被稱作班長的老兵無奈地瞥了一眼徐雲背影,壓低聲音:“那都是多久前的老黃曆了?
再說,現在是馮營長的愛人親自出來接的,手續也齊全,咱們按規矩辦事,怎麼好攔着人家正常走親訪友?”
小戰士摸了摸鼻子,不再言語。
也是,沒有上級明确指令,他們的确無權阻攔。
隻是,看着那兩個消失在林蔭道盡頭的背影,他心裡隐隐覺得,這平靜的大院,恐怕又要不平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