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159章 于婷的發現
知青院裡,門“哐”的一聲被推上。
于婷氣喘籲籲,脊背靠在在門框上,臉色慘白,手腳發涼,嘴唇止不住地哆嗦。
她剛從山上回來。
在一處不起眼的岩壁後,她發現了那山洞地秘密。
一麻袋一麻袋的玉米,整整齊齊地堆着,幾乎要把山洞塞滿。
她當時腿一軟,差點沒摔倒。
牛棚的人……竟然私自藏匿糧食!
這要是捅出去,可不是小事。
想到這裡,于婷渾身的血液都往腦門沖,心跳快的想要炸開。
前幾天,她收到一封信,軍區醫院劉璐的信,信裡寫得明明白白,讓她好好盯着蘇梨。
要是發現什麼不對勁的苗頭,立刻給她打電話,信裡還特意寫下了電話号碼。
這幾天大隊社員們議論紛紛:去幫蘇梨幹活兒的社員,夥食好的沒法說,一個個吃的滿嘴流油。
甚至一個嬸子還尖酸刻薄的說:“豬肉炖土豆,紅燒魚,一人一大碗,怕是把她爹給的錢糧都吃光了。”
“可不是,隻看見她往家裡賣肉菜,可沒見她往家裡搬糧食呀!”
于婷聽到後多了個心眼。
于婷最近多了個心眼。
晚上吃過飯後,她便裝作散步,三不五時往牛棚附近轉悠。
誰知道,真讓她給發現了。
今天晚上,月亮才爬上山頭,夜色朦胧。
于婷蹲在牛棚不遠處,眼睛死死盯着院門口。
沒多久,便見到方濟川和沈謙兩人一前一後出來。
各自背着一個大背簍,腳步沉穩,神色格外謹慎。
于婷心頭一跳。
這麼晚了,他們要幹什麼?
沒有多想,她趕緊貓着腰,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一路上,她不敢離太近,隻遠遠跟着,借着月光和樹影掩護自己。
兩人往山上走,腳步很熟悉的樣子。
繞過幾道山梁,竟在一片亂石後停下了腳步。
于婷屏住呼吸,隻見他們推開亂石叢中一條窄縫,竟然閃身鑽了進去。
等了好一會兒,兩人又背着背簍走了出來,神色淡定,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可那背簍,一看就沉甸甸的。
等他們走遠了,她再也忍不住,快步擠進了那條石縫。
手電筒一照,發現了一個驚天秘密。
山洞不大,卻極為隐蔽。
可裡面的場景,卻讓她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一個又一個麻袋,整整齊齊碼在石壁下。
袋口微開,露出裡面金燦燦的玉米粒。
滿滿一山洞,全是糧食!
她伸手摸了一下,冰涼的玉米粒從指縫間滑落,溢出一股濃烈的糧香。
于婷隻覺得眼前發黑。
糧食!這可是戰略物資!
在公社糧倉裡,每一鬥都要管得死死的。
可牛棚這些人……竟私下藏了一山洞!
難怪——
難怪蘇梨能大方到天天買肉買魚,還敢說什麼“她爸給了五百斤糧票”。
糧票?哼!
這哪裡是糧票!
分明是不知道從哪兒倒騰來的大批糧食!
再想想這幾天的光景,于婷心口火辣辣。
牛棚的那些“壞分子”,之前還一個個骨瘦如柴,臉色蠟黃。
可這幾天呢?
一個個面色紅潤,走起路來虎虎生風,比生産隊裡那些勞力還精神!
這哪裡像是挨鬥挨餓的“壞分子”?
分明是吃得比誰都好!
于婷咬緊了牙關,心頭又驚又怒。
這可是一樁天大的把柄!
要是她把這件事捅出去,蘇梨和牛棚裡那些人,一個都跑不了!
“于婷,這麼晚去哪兒了,怎麼還不睡?”
同屋的女知青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這魂不守舍的樣子,分明是碰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自從錢小雨被帶走,李冬青就安排她和于婷同住。
一來宿舍确實緊張,二來也擔心于婷一個人夜裡出什麼岔子。
可這幾天住下來,她愈發覺得這位于知青,表面溫聲細語,骨子裡卻藏着歹毒心腸。
她記得清清楚楚,王大妮出事的那晚,于婷回來時,整個人神情輕快,眼睛亮得吓人,好似壓在心頭的大石終于搬開。
可一聽到是王大妮出事,她臉色瞬間鐵青,那咬牙切齒的樣子讓她隔着被子都覺得心裡發毛。
一看就是算計人沒成功的失落和憤怒心态!
今晚,于婷同樣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既有驚惶又帶着隐隐的興奮。
女知青心裡一緊:這女人,又在背地裡打着誰的主意?
玉婷看到同宿舍知青投過來的疑惑目光,斂了斂心神:
“飯後無聊,去外面轉了轉,這就睡。”
說完脫衣上炕,“噗”一聲吹滅油燈,便鑽進了被窩。
第二天,軍區醫院
上午劉璐送走了最後一個病人,摘下口罩,長長吐了口氣。
她擡手揉了揉眉心,正準備去醫院食堂吃飯。
自從那天在營區食堂被蘇梨怼的下不來台,她就再沒踏進去過。
并不是死了心,相反,她對傅景南的心思隻增不減。
隻是想換個方向,再走别的路子,要把傅景南牢牢抓在手心裡。
可那天的畫面,始終像根刺一樣紮在她心裡。
蘇梨笑着坐在傅景南的車裡,窗玻璃映出她那張氣定神閑的臉。
劉璐當時兇口一窒,驚愕至于,湧起的就是洶湧的惱怒。
蘇梨,一個從鄉下冒出來的女人,憑什麼?
劉璐咬緊牙關,指甲陷入掌心,危機感一寸寸吞噬着她。
她很清楚,要不提前下手,這個臭丫頭遲早會成為自己的絆腳石。
想到這裡,劉璐緩緩吐出一口氣,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既然蘇梨擋路,那就得想辦法……讓她徹底消失在傅景南身邊。
“劉醫生,值班室電話。”
一個小護士急匆匆過來告訴她。
“好的,馬上去……”
劉璐答應一聲,皺了皺眉。
父母一般不會給她電話。
自從去年畢業沒有聽父母的話留在京都醫院,父母早就有意見了。
那可是父親花了很多心血搞來的名額,是京都數一數二的大醫院。
結果,她自己做主來了西北軍區。
父親氣得大發雷霆,說是再也不認她這個不聽話的女兒了。
母親雖然沒有不認她,卻也頗多怨言,很少給她打電話,有事至多寫信告訴她一聲。
那會不會是……
想到這裡,劉璐快步向值班室走去。
坐在牛棚外石墩子上的蘇梨正美滋滋地看着這五個大棚,卻怎麼也不會想到,一個把她串聯在内的陰謀正一步步地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