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117章 李廣寬提親
蘇梨原以為李廣寬要她嫁給李躍進的事,能壓上一陣子。
卻沒想到,第二天一早,李廣寬在隊裡分好工,就徑直往牛棚來了。
牛棚裡,劉明槐和沈謙正拿着掃帚清理地面。
方濟川蹲在豬圈邊,往圈裡墊土,陳芳和方瀾在門口鍘豬草。
聽到腳步聲,幾人擡頭看了一眼來人,沒有一個人開口招呼。
李廣寬倒背着手,在牛棚裡慢悠悠轉了一圈,眼神掃過每個人,神情看不出喜怒。
半晌,他才沉聲開口,對劉明槐道:
“老劉,你和老沈去找吳家順,把咱生産隊的肥堆一下。
秋收完了馬上種麥子,化肥不夠,就得土肥摻着用。”
方濟川站起身,把手裡的鐵鍬往地上一靠:
“那活兒髒,讓女同志留下,我去。”
李廣寬皺了皺眉,擺手道:
“不用,我來是找你和方瀾有點事。”
幾人相視看了一眼,方濟川點點頭。他們三人才走出牛棚。
方瀾和方濟川互相看了一眼,心裡默默吐槽:
丫頭昨天把人幹閨女扔河裡,今天人家幹爹就找上門來了。
不管自家閨女有理沒理,但把人家王大妮扔到河裡,這事兒确實是有點過了。
方瀾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也想早點把這事兒揭過去。
免得書記揪着不放,給蘇梨添麻煩,她便客氣地搬過來兩個小凳子。
“李書記,您坐,聽說梨丫頭昨天把王記分員,推到河裡去了?那丫頭就是個虎的,您别和她一般見識。”
李廣寬聽到方瀾的話,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昨晚,王寡婦找他哭訴,要他為王大妮做主,說什麼也要報複回去不可。
他勸她不要輕舉妄動,反被她罵慘,說他一個大書記,連一個小小知青都管不了。
臨走時,王寡婦話裡帶着怨氣,說那五斤玉米面可是她娘倆三天的口糧。
她一粒也不會出,讓李廣寬自己想辦法。
他實在沒有辦法,隻得回家後讓劉樹英稱五斤玉米面出來。
那婆娘抱着面甕死活不撒手,和他大吵大鬧,聲音大得左鄰右舍全聽見了。
礙于他書記的面子,大家沒有圍着門口看笑話,但他家那點事兒,怕是也都聽了個全。
最後他實在氣不過,給了劉樹英一巴掌,這才稱出了五斤玉米面,讓李六給劉媛媛送了過去。
可劉樹英氣的一晚上沒說話,直到現在還在炕上躺着呢,今上午的工分兒也不掙了。
這一連串的窩火事,全是蘇梨這丫頭惹出來的。
李廣寬心裡暗暗發恨:等以後躍進把她娶進門,再慢慢跟她算賬也不遲。
想到這裡,李廣寬緩和下臉色,換上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沖着方濟川喊道:
“方老同志,先坐一會兒,我找你和方瀾同志有件事兒商量。“
方濟川洗了洗手,走到坐在方蘭搬來的小凳子前坐下。
“李書記,有事您說……”
這家夥先前來趟牛棚,可都是是吆五喝六,頤指氣使的。
今天換了一副模樣,方濟川潛意識就覺得,沒有好事兒。
李廣寬清了清嗓子:“方老同志,我今天來是給我兒子提親的……”
“提親?”
方瀾和方濟川對視一眼,愣了。
牛棚裡說得上“提親“的姑娘……除了蘇梨,還有誰?
“你兒子是……”
“他叫李躍進,年紀輕輕,人長得不錯,踏實能幹。
現在在公社當委員會主任,前途也不賴。”
旁邊坐着的方瀾聽到這話,臉色當場沉了下來。
“李書記,是雷雨天批評會那晚的那個小夥子嗎?”
她可沒忘記批評會那晚,公社委員會主任,那個叫李躍進的小夥子,對着她就是一通教育。
那畫面兒可能一輩子都忘不掉。
李廣寬神色一滞,勉強笑道:
“那不是孩子年輕不懂事兒嗎?回去我也批評了他。他也認識到自己錯了。”
方瀾心裡冷哼:不懂事兒?那是三觀不正,是非不分。
再說,有你這樣的爹,能教育出一個什麼樣的好兒子?
“李書記,我家蘇梨還小。不急着找婆家。”
方瀾的語氣很堅決。
李廣寬好像沒聽懂似的,依舊笑呵呵的說道:
“你們來也有些日子了,我是什麼樣的人,你們心裡有數。
我們躍進在全公社,也是個好後生,勤快又能幹。
我想着你們孤兒寡母的,在這兒能有個人照應。
将來日子也能過的安穩不是?”
這話就差明明白白說了,要是答應了,才會有你們好日子過。
要是不答應,接下來牛棚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方濟川皺了皺眉,聲音也沉了下來:
“李書記,我方家雖落魄了,但骨氣還在,更不會拿閨女的婚事換前途。
蘇梨還不到十八歲,眼下她要做的是學本事,長見識,不是成家。”
方瀾也跟着冷聲開口:
“李書記,婚姻大事,我們說了不算。現在不是提倡婚姻自由嗎?
蘇梨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我們不幹涉。”
李廣寬臉上的笑僵了幾分:“這事兒你們可以慢慢考慮,沒必要現在就拒絕。”
方濟川的語氣又冷硬了幾分。
“不用考慮,我孫女的親事,不會委屈她,更不會倉促決定。”
氣氛一時有些凝固,連空氣似乎也透着一絲涼意。
李廣寬的臉色已經徹底陰下來,他一下子站了起來,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
“好,那那我就不打擾了……”
他轉身走出牛棚,心裡的火氣直往上湧。
這兩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我一村書記,放在公社都是有臉面的人物,看上你家蘇梨,那是給你們家面子,竟然不答應?
你知道,公社、隊裡有多少姑娘盯着我兒子嗎?
一個資本家出身,一個被打成臭老九的下放“壞分子“,還想給閨女挑個啥樣婆家?
真是給臉不要臉!
既然不同意,好,那就等着瞧吧……
牛棚裡,方瀾和方濟川沉默片刻,幾乎同時長長出了一口氣。
兩人對視一眼,眼底都帶着幾分凝重——這樁事兒,怕是還沒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