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82章 女兒要訂婚了?
不一會兒,又一位客人到了,正是蘇景和。
他這幾天在大院裡頗有些灰頭土臉。
鄉下來的老母親前陣子鬧了一場,緊接着又因為給王大妮安排工作的事,弟弟蘇明強兩口子跟他吵了一架。
更糟心的是,大院裡傳出他妻子李小蓮和她那個兄長李勝利之間有些不清不楚。
雖然沒實證,可這件事就像讓人心裡吞了蒼蠅似的難受。
他跟李小蓮又不能真的撕破臉,要是那樣在大院裡可真的就沒臉了。
家裡烏煙瘴氣,他索性能不回去就不回去,反正營區裡還有間單人宿舍可以躲清靜。
收到傅家送來的請帖時,他正煩悶着,也沒細看。
同級别的不少人都沒接到邀請,自己反而收到了,這讓他有些納悶。
轉念一想,或許是傅家念着些舊情。
和方瀾還沒離婚時,嶽父方濟川與傅老爺子确實有些淵源和交情。
這麼一想,他便覺得合理了些。
也沒仔細看請帖上新人的名字,隻當是傅家給他這個故人之婿的臉面,收拾了心情便來了。
踏進部隊食堂二樓,熱鬧的聲浪撲面而來。
蘇景和整了整衣領,剛挂上社交性的笑容,目光習慣性地先望向門口迎客的人——
這一看,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站在傅老爺子和傅老太太身邊,那個穿着棗紅色列甯裝、眉眼含笑、正落落大方迎接賓客的姑娘……
不是蘇梨是誰?!
他女兒的定親宴?!
和傅景南?!
這消息如同一個驚雷,毫無預兆地在他頭頂炸開,炸得他腦子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他怎麼一點兒也不知道?
蘇梨什麼時候和傅家孫子處上對象的?
怎麼就……突然要訂婚了?
無數的疑問和震驚瞬間淹沒了他,讓他幾乎忘了身處何地。
傅老爺子眼尖,已經看到了呆立當場的蘇景和。
老爺子臉上笑容不變,反而更添了幾分熱情,主動揚聲招呼道:
“景和來了!快過來,正等着你呢!”
傅奶奶也笑着迎上兩步,态度十分周到:
“蘇團長來了就好,快請進。今天可是兩個孩子的大日子。”
兩位老人的熱情,将蘇景和從巨大的震驚和尴尬中暫時拉了回來。
他下意識地邁步上前,臉上的肌肉還有些僵硬,勉強擠出絲笑容。
傅老爺子和傅奶奶像是完全沒注意到他的失态,隻把他當作正經的親家來對待,言談舉止間給足了他面子。
他們心裡明鏡似的:不管過去有多少龃龉,蘇梨終究姓蘇,是蘇景和的親生女兒。
這一點,今天這個場合,無法改變,也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
該給蘇家的體面,必須給到。
蘇景和在這份突如其來的“禮遇”和周圍賓客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中,心緒複雜到了極點。
看到傅家老兩口和傅景南迎接新到的客人,蘇景和把蘇梨拉到了旁邊。
“你……這麼大的事,怎麼也不提前告訴爸爸一聲?”
蘇梨正低頭整理了一下袖口,聞言擡起頭,臉上的表情有些諷刺:“告訴您?您有時間聽嗎?”
蘇景和一噎。
蘇梨繼續說道:“奶奶從鄉下來那天,我們不是去家裡找過您嗎?還帶了酒。可您……不是沒時間嗎?”
這話一說,蘇景和的面色一變。
那天中午,他娘和李小蓮撕扯哭罵成一團,家裡雞飛狗跳。
蘇梨确實來了,但他當時被煩得頭昏腦脹,甚至沒顧上跟女兒多說幾句話,便領着老娘和弟弟兩口子到食堂吃飯。
心煩氣悶之下,竟然連女兒吃沒吃飯都忘了問。
當時看熱鬧的那麼多,哪裡注意到和蘇梨同來的小夥子?
回來後,看到桌上多了兩瓶茅台。
當時他還納悶,問李小蓮,李小蓮陰陽怪氣說不知道。
問老太太,老太太隻顧着罵人。
他還以為是哪個老戰友或者部下悄悄送的,心裡亂糟糟的也沒深究。
原來……是女兒帶着第一次上門的“女婿”來見他這個父親,卻撞見那樣不堪的場面。
然後,放下東西,就走了?
蘇景和嚴重懷疑那天蘇梨就是故意的。
要不是她提起的方瀾給老太太的三百塊錢,她娘也不會和李小蓮打起來。
但不管怎麼說,女婿第一次進家門,卻看到了那種混亂的場景,
蘇景和臉上頓時像被火苗舔過,一陣火辣辣的燒灼感。
尴尬、羞愧,還有一絲遲來的懊悔。
“那……那你過後也可以再找個時間說一聲啊……”蘇景和的聲音有些幹啞!
蘇梨嘴角輕輕扯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聲音裡含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呵呵。那兩天,您家裡消停過嗎?我倒是想告訴您,可您不是一直沒時間,也沒心思聽嗎?”
蘇景和:“……”
句句在理,字字紮心。
蘇景和啞口無言。
這幾天的混亂讓他一句話都辯解不出來。
他忽然想起另一樁事,急忙問道:
“那……那前兩天,有人看見跟你在一塊兒的青年,就是……傅景南?”
蘇梨點了點頭:“嗯。”
蘇景和:“……”
看來閨女早就和傅家孫子在正正經經地處對象,還被不少人看見了。
可李小蓮那女人,卻在背後跟他嚼舌根,話裡話外暗示蘇梨行為不檢點,跟不清不楚的男人來往。
還想往自己親閨女頭上潑這種髒水!
他現在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當初怎麼就鬼迷心竅,娶了李小蓮這麼個攪家精!
自打她進門,家裡就沒過過幾天安生日子。
是非不斷,現在連親生女兒都要被她诋毀!
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目光清正的女兒,蘇景和兇口堵得發慌。
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也隻是化作一聲沉重的歎息。
“……傅家……是個好人家。你……以後和傅景南好好相處。”
說完這句,他便有些倉促地轉過身,向賓客走過去,背影卻透着一股難以言說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