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204章 還好蘇知青沒住知青院,不然也得跟着遭殃。
就在這時,一個“噔噔噔”的腳步聲火急火燎地傳過來,隔着塑料棚大聲喊道:
“吳書記!不好了!縣委和公社知青辦的人來了,車子就停在知青院門口,說要……要帶走于婷于知青!”
“啥?”
吳家順猛地一愣,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頭擰成了疙瘩。
前幾天,錢小雨偷青玉米的事兒還沒徹底消停。
左鄰右村的書記見了他沒少說風涼話,他都有了心裡準備年底的先進生産隊是沒有了。
這于婷怎麼又捅了婁子?他心裡一陣煩躁。
這知青院的知青,真是一個賽一個的不省心,幹農活蔫頭耷腦,惹是生非倒是個頂個的“頭名狀元”!
他下意識地把目光投向身旁的蘇梨。
唉,要是知青都像這丫頭該多好?
雖然她來紅星大隊的初衷,是為了護着她媽和外公,可人家是真有本事,菌菇棚、蔬菜嫁接,哪一樣不是給隊裡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好處?
可這念頭隻是一閃,吳家順心裡又哼了一聲——
也不行,要是都像蘇梨這麼能耐又鬧騰,他這大隊書記恐怕得天天提心吊膽。
這丫頭,本事大,膽子更大,還是個半點虧都不肯吃的主兒,指不定哪天就給你鬧出點更大的動靜。
心裡這麼七上八下地打着轉,吳家順腳下卻沒停,對蘇梨和周圍人說了句“我去看看”,便快步朝大隊部走去。
他得趕緊去應付上面來的人,可不能再出亂子了。
可他全然不知,在他轉身之後,有一道羞澀又熾熱的目光,正緊緊追随着他的背影。
正在旁邊苗床幹活的王小娟,眼神閃爍,俏臉微紅,心口像揣了隻小兔子,“怦怦”直跳。
她覺得吳書記今天走路帶風,處理事情果斷利索,真是越來越有派頭了。
雖說年紀是大了點,還帶着個半大小子,可人家是大隊書記不是?
有本事、有擔當!
昨天晚上,她可是親耳聽見她爹和她哥在屋裡商量,想托媒人去吳家探探口風,她娘後來悄悄問她願不願意。
她當時羞得沒吭聲,心裡卻是一百個願意,為此一晚上翻來覆去沒睡踏實。
她正盯着吳家順的背影胡思亂想,臉頰發燙,一扭頭,卻冷不丁對上了蘇梨那雙含着笑、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王小娟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子,心虛得差點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糟了!蘇知青那麼聰明,不會看出點什麼了吧?
蘇梨看着她這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輕輕一笑,眼底帶着善意的調侃。
小姑娘春心萌動,對吳家順上了心,這是好事。
就是不知道那位心裡裝着全大隊大小事務的吳書記,自個兒心裡又是怎麼個盤算法。
大棚裡其他嫂子們忙着手裡的活計,并沒留意到王小娟的這點女兒家心思。
她們的全副注意力都被知青院的新亂子吸引了。
一個姓何的嫂子忍不住搖頭歎氣:“這知青院是不是真沾了啥不幹淨的東西?
自打今年這批新知青下來,接二連三地出事,沒個消停!”
說着,像是又想起什麼,迅速又看了眼正在娴熟嫁接菜苗的蘇梨,笑呵呵地補了一句:
“還好咱們蘇知青沒住在知青院,早早搬去了吳家那老院子,不然呐,保不齊也得被這些人帶累,跟着遭殃。”
衆人聞言,立刻跟着笑了起來,氣氛輕松不少。
誰心裡都跟明鏡似的,蘇知青本事大着呢,隻有她“整治”别人的份,哪會輕易被别人帶累吃虧?
蘇梨聽着嫂子們的話,手裡嫁接的動作不停,心裡卻暗暗冷哼:
知青院那些破事兒,哪一樁哪一件背後沒有我蘇梨的手筆?
不過是他們自己先撞到我槍口上,自找的罷了!
這時,她手裡一株剛接好的苗子不小心碰歪了,她索性将苗子随手往旁邊一放,唰地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嫂子們,你們先忙,我出去透透氣。”
她得去瞧瞧于婷現在的狼狽相,不去親眼看看,她心裡就像有隻貓爪子在撓似的,不痛快!
“去吧去吧!一會兒忙完了我們也去瞅瞅!”嫂子們心照不宣地齊聲笑道。
誰不知道,這蘇知青和于知青向來不對付。
她這會兒出去“透氣”,十有八九是去看于婷笑話的。
隊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兒,要不是手頭上的活兒實在離不開,她們也真想跟去湊個熱鬧呢!
蘇梨走出大棚,朝着知青院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去。
遠遠就看見知青院門口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社員,正對着裡面指指點點。
“這于知青又犯了啥事兒?平時看着文文靜靜的,不像錢小雨那麼張揚啊……”
“嘿,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聽人說啊,錢小雨之前跟蘇知青鬧的那些矛盾,背後少不了這個于知青煽風點火!”
“啧啧,真是咬人的狗不叫。這些城裡娃,心思就是活絡,可惜沒用在正道上。”
“話也不能這麼說,你看人家蘇知青,不也是一片心為了咱們紅星大隊嘛!”
而此時,知青院宿舍裡,于婷臉色煞白,渾身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眼神裡充滿了慌亂和絕望。
她早就預感到要出事,這幾天一直心驚肉跳。
尤其是前天收工回來,她發現自己藏起來的那封劉璐寄來的信,竟然不翼而飛了!
她把宿舍翻了個底朝天,床鋪、箱子、甚至牆角老鼠洞都掏了,那封信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她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私下裡問同屋的知青,當天有沒有外人進來過,可所有人都異口同聲地說沒看見。
那一刻,于婷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完了!信肯定是被人偷走了!這要是被交上去,她就徹底完了!
這幾天,她度日如年,眼睛都快望穿了,隻盼着父親于國棟能趕緊把她調回京都的手續辦妥。
隻要離開這個鬼地方,這裡的一切就都與她無關了。
可沒想到,上面的動作比她父親的調令來得更快!
想到這裡,她兇口又是一陣憋悶的怒火。
劉璐!那個自以為是的廢物!家庭背景不是挺硬嗎?
自己把蘇梨私自藏匿糧食,這麼大的把柄都遞到她手裡了,她怎麼就沒能把蘇梨摁死,反而把自己搭了進去?
真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今天上午,她索性連工也沒去上,反正調令說不定明天就到了,還去地裡賣那個傻力氣幹什麼?
她躲在宿舍裡,心裡七上八下地祈禱父親的動作能再快一點。
可惜,天不遂人願,該來的還是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