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305章 不搬,死也不搬
沈嬌安靜地站在炕沿邊上,輕輕捂住小梅子的耳朵。
老太太的這些污言穢語,可不要污染了孩子稚嫩的心靈。
直到何老太太罵得差不多了,她才緩緩擡起頭。
“何老太太,”她的聲音很輕,卻讓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您口口聲聲說我勾引男人,那我倒要問問——您兒子何光,上周五晚上在哪兒過的夜?”
何老太太一愣,随即惱羞成怒:“你胡說什麼!”
自從丁蘭懷了兒子的孩子,兒子可是每天都住在西樓胡同丁蘭的家裡。
“西樓胡同二十八号,丁蘭家。”
沈嬌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得讓每個人都聽得見。
“需要我把他們倆的醜事兒說的詳細一些嗎?”
人群中頓時一片嘩然。
“西樓胡同丁蘭?不就是研究所的那個技術員嗎……”
“就是那個搶了姐姐的大學名額,把姐姐趕去下鄉的那個?”
“聽說她不知走了什麼關系,在西樓胡同分了一間房子……”
“這何光看着人模人樣的,還會幹出這麼惡心的事兒。”
何老太太臉色煞白,嘴唇氣得直哆嗦:
“你……你血口噴人!”
這沈嬌怎麼知道的?她還囑咐過兒子明明要小心的。
沈嬌不緊不慢地走到何老太太面前,就像看着一坨令人惡心的垃圾,聲音冷冰冰的泛着冰渣:
“我不說,是給你們何家留面子。
既然您今天非要撕破臉,那咱們就好好說道說道,到底是誰不要臉?”
何老太太被問得啞口無言,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差點癱倒在地上。
沈嬌轉身對着圍觀的鄰居,朗聲說道:
“請各位做個見證,我沈嬌行得正坐得直。徐姐姐是我的朋友,知道我的處境後特意來看望。
那個小戰士,是一位伯伯受我父母之托,派人送了點東西,都是清清白白的關心。
不像某些人,自己兒子在外面偷腥,反倒來污蔑我的清白!”
說完這些,看着何老太太蒼白的臉,沈嬌長長出了一口惡氣。
這口惡氣憋了這麼長時間了,今天終于舒坦了。
至于她是怎麼知道何光的行徑,還不是因為徐珊珊?
那家夥因為和蘇梨的關系,簡直把她當作了妹妹,什麼事情都替她打聽好,就怕她離婚時吃虧。
至于這房子,那家夥也說了,非得幫她讨回來。
要不然,以後怎麼見蘇梨那丫頭。
雖然沈嬌沒見過蘇梨,但知道父母在西北由她護着,沒有受苦。
自己在京都又有她的朋友關心着。
她對蘇梨,不知道有多感激。
“何大媽,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自己兒子不檢點,還來欺負沈家妹子,也太不像話了!”
“就是,”另一個婦女接話,“沈家妹子平時為人怎麼樣,咱們院裡誰不知道?
倒是你們何家,太欺負人了!”
何老太太在衆人的指責聲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惡狠狠地瞪着沈嬌一眼,咬牙切齒地說:“就沖你這牙尖嘴利的性子,我兒子也得和你離婚。”
何老太太的話剛說完,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急急忙忙走了進來。
白淨的面皮,一身合适的中山裝,锃亮的皮鞋。可看他飄忽忽的眼神,就覺得不會是正經人。
年輕人看到院裡圍了這麼多人,頓時臉上顯出一絲明顯的不耐煩。
“沈嬌,你到底想怎麼樣?非要鬧得這麼難看嗎?”
他一進門就沖着沈嬌質問道,眼睛裡是滿滿的嫌惡。
沈嬌看着這個曾經同床共枕的丈夫,隻覺得陌生得可怕。
“我要回我的房子,這要求過分嗎?何光,隻要你把房子還給我,我馬上和你離婚。”
“那房子早就過戶到何家名下了!你現在揪着不放,不就是看不得我好過嗎?”
何光皺着眉頭,臉色陰沉的可怕。
當初看在沈嬌是沈謙唯一女兒的份兒上,自己才娶了她。本想着在嶽父的支持下,以後會平步青雲。
沒想到結婚不過兩年,嶽父就出事下放了。雖說遵照嶽父母的決定,沈嬌和他們斷絕了關系。
可是領導、同事的目光,讓他實在受不了,他原來主持的科研項目也被停了。
後來認識了丁蘭,在丁蘭的幫助下,項目才重新開始,他和丁蘭之間,也産生了不該産生的感情。
可那又怎麼樣?
丁蘭知他、懂他,是他真心喜歡的女人。
現在隻有和沈嬌離婚,他就能和丁蘭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雖然這套房子,原來是沈嬌的陪嫁,可憑什麼還給她?
沈家耽誤了他的事業、他的感情,這房子作為補償,難道不應該嗎?
看着大院的鄰居圍攏在四周,對着他指指點點,何光心裡不知道有多麼不痛快。
他迫切想把自己的委屈道個幹淨。
“各位鄰居,事到如今我也不瞞着了。”
他挺直腰闆,聲音帶着刻意的委屈。
“我和沈嬌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錯的!當年我是沈謙的學生,他利用導師的身份,非要我娶他女兒。
我一個窮學生,哪裡敢違逆老師的意思?”
他的話引起衆人一片嘩然,看他的目光裡紛紛透着鄙夷。
“說得真好聽,還不是看沈嬌的父母當時是知名教授?”
“現在人家落難了,就翻臉不認人,真不是東西!”
沈嬌聽着何光番颠倒黑白的話,不怒反笑:
“何光,你摸着良心說,當年是誰天天往我家跑,說非我不娶?是誰在我爸面前發誓會一輩子對我好?你現在說是受了我爸的逼迫……”
我問你,你現在在研究所做的那個項目,核心思路是不是我爸給你提出的?
裡面的研究成果,有多少是你竊取我爸的心血?”
何光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你胡說八道!”
他強撐着反駁,但閃爍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他。
沈嬌不再看他,轉身對衆人說。
“各位叔叔嬸嬸,你們都聽見了,這就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我現在隻有一個要求,離婚可以,但必須把房子還給我。”
衆人望着何光,眼睛裡簡直是不可思議:難道真是應了那句話?
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看着衆人的鄙夷目光,何光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是研究員,是公家人兒,絕不能因為沈嬌壞了自己名聲。
雖然那座房子他也舍不得,但他還是看向一旁的老太太:
“媽,要不就把房子還給她吧?丁蘭那邊還等着呢!”
“不行!”何老太太立刻大聲尖叫起來。
“她一個下放分子的女兒,有什麼資格住那麼好的房子?那房子現在是咱們何家的!”
一旦答應,她就得搬去亂糟糟的大雜院。
她不搬,死也不搬!
想到這裡,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兒。
“沒天理啊!兒媳婦要逼死婆婆啊!大家都來看看這個不孝的媳婦啊!”
就在這場鬧劇愈演愈烈之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這是怎麼回事?”
衆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着軍裝的高大身影站在門口。
劉明槐銳利的目光掃過混亂的場面,最後落在坐在地上撒潑的何老太太身上。
整個小院瞬間鴉雀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