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512章 心裡莫名生出幾分親近來
拉着吳毅和招娣往家走,剛拐過彎,便看見牛棚大院外面站着個人。
傅景南雙手插兜,背靠着牆,一張臉黑得像鍋底。
剛才蘇梨和吳毅一溜煙的跑了,他在後面都沒趕上,等他來到人群後,哪裡還有這兩個的身影。
一看是村裡婦女吵架,他就走了回來。
也不知道隊裡的人圍在這裡看什麼,不就是兩個女人吵架嗎?有什麼好看的,還裡三層外三層圍了那麼多人。
蘇梨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
光顧着看熱鬧,把這位給忘了。
人家大老遠來看她,她倒好,把人往牛棚一扔,自己跑得沒影了。
她偷偷瞄了眼傅景南的臉色,心裡直打鼓。
“呵呵,景南,”她扯出一個笑臉,拉着兩個孩子快步迎上去。
“我正急着趕回來呢,想給你做點好吃的!”
傅景南看着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如果相信你的話,我就真見了鬼了。
“那你想給我做啥好吃的?”
他臉色緩了緩,到底還是忍不住問道。
蘇梨眨眨眼睛,想了想剛才卸車的時候她可就瞄見了,那包得嚴嚴實實的油紙包,瞧着像是肉。
有可能是牛肉。
“紅燒牛肉!”她笃定地說,“剛才你那紙包裡是牛肉吧?”
傅景南愣了一下,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家夥倒是細心。他特意包了好幾層,想着藏得嚴實點,給她個驚喜。
結果人家早看出來了。
“是牛肉。”他悶聲道,“托人從省城帶的。”
蘇梨眼睛一亮,正要說話,忽然聽見傅景南聲音一變:
“吳毅,你臉怎麼回事?”
他剛才隻顧着跟蘇梨說話,這會兒目光落在吳毅臉上,瞬間不淡定了。
他快步走過來,蹲下身,盯着吳毅那半邊紅腫的臉,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可是安叔的兒子。
以前不知道也就罷了,今天看着這小子,越看越覺得眉眼間有幾分安叔的影子。
他心裡莫名就生出幾分親近來。
吳毅仰着小臉,倒是一點不怕生,大大咧咧地說道:
“傅大哥,被村裡一個野女人給打了。”
蘇梨:“……”
傅景南臉色一沉,目光立刻轉到蘇梨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那眼神再明白不過,該不是你又在外面惹禍了?
蘇梨被他看得臉都黑了。
“如果我說這次真不管我的事,你信嗎?”她咬牙切齒的問道。
她承認自己有點招黑體質,可哪次不是那些不長眼的自己湊上來的?
她真沒有主動招惹過誰。
傅景南看着她那副又氣又委屈的樣子,臉色緩了緩。
這丫頭說的也是。每次都是那些不長眼的找上她,她還真沒主動欺負過别人。
“信。”他悶聲道,又看向吳毅,“誰打的?為什麼打?”
吳毅擺擺手:“沒事沒事,傅大哥你别問了,反正我也罵回去了。”
傅景南:“……”
蘇梨在一旁差點笑出聲來。這孩子也是,心思夠大。要不隊裡的人都喜歡他呢!
就連村裡一毛不拔的陳荷花,她上次都瞧見給吳毅塞好吃的。
吳毅卻已經轉移了注意力,仰着小臉問:“蘇姐姐,你的牛肉什麼時候做呀?我都等不及了!”
蘇梨:“……”
蘇梨看看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道這孩子可真是個吃貨。
每次有好吃的,都少不了他。
“很快就做。”她應道。
吳毅眨眨眼睛,忽然冒出個主意:“蘇姐姐,要不我回家找我後媽吧?我媽的手藝好,讓她來做!”
好好的牛肉,可不能讓蘇姐姐給糟蹋了。還是她後媽做比較放心。
蘇梨:“……”
她站在原地,感覺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這孩子,也太不會說話了!
可轉念一想,人家說的也是實話。
上一世她就沒做過飯,家裡有兩個廚師輪着班,她連廚房門朝哪開都快忘了。
穿越過來後,幾乎都是劉媛媛做飯,偶爾自己動手,也就糊弄個熟。
她的廚藝,确實稀松平常。
要不……真去找劉媛媛?
蘇梨搖搖頭,立刻否了這個念頭。
人家昨天剛結婚,今天正是新婚第二天。哪有把人從新房裡拽出來做飯的道理?
再想想吳家順剛才瞪于翠芝和王梅的眼神,身上忽然一哆嗦。
這要是讓吳毅喊劉媛媛回來,還不得把她瞪出兩個窟窿來?人家現在小嬌妻在懷,正是不願意分開的時候。
她正站在這兒天人交戰,旁邊的小路上忽然跑過來一個身影。
那人跑得急,喘得厲害,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藍布褂子的衣角都被風吹得鼓起來。
正是金蓮嫂子。
“蘇知青!”
她幾步沖到跟前,一把拉住蘇梨的手,聲音又急又顫。
“聽說招娣被于翠芝那女人給打了?傷的怎麼樣?重不重?”
蘇梨眼睛一轉,心裡忽然有了主意。
好了,做飯的人這不就來了嘛!
她動手能力是不行,可她腦子裡的菜譜多啊。
那些年刷過的美食視頻、看過的菜譜書,什麼紅燒牛肉、糖醋排骨、酸菜魚,她張口就能背出十七八套做法來。
至于動手,眼前這不就有現成的人選嗎?
給劉媛媛繡的那對門簾和枕套,針腳細密,花樣鮮活,可都是金蓮的手藝。
能繡出那樣精細活兒的人,手上功夫能差得了?
“嫂子,别急。”蘇梨拍拍金蓮的手,笑眯眯地說道:
“招娣一根汗毛也沒傷着。這不,讓吳毅這小子給擋在前頭了。”
金蓮這才注意到旁邊站着的吳毅。一看那孩子的臉,她倒吸一口涼氣——
半邊臉腫得老高,五個指印清清楚楚印在上頭,從眼角一直紅到下巴。
金蓮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剛才隊裡那個好心的婦女還沒把話說完,她就急着往這邊跑。
一路上心裡七上八下的,腿都軟了。
于翠芝那個女人她太知道了,不是個善茬,又懷着身孕,真要動起手來,沒輕沒重的,萬一有個好歹……
她好不容易才從那個狼窩裡爬出來,帶着兩個孩子單過。
雖說日子緊巴些,可那是自己的日子,過着舒心。她再也不想和那家人有任何牽扯。
可招娣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能不惦記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