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157章 我沒辦法,又回到這裡
來到公社,蘇梨先去了西街自己租的房子。
屋子收拾得幹幹淨淨,窗明幾淨,一看就是韓小武經常打理。
她從空間裡放出兩百箱蘋果、一百箱葡萄,讓韓小武趕緊聯系俞青林運走。
價格的事不用操心,俞青林待人厚道,從不虧待她。
想到又有一筆銀子要進賬,蘇梨心裡忍不住雀躍。
忙完這些,她又裝了一籃子蔬菜,想了想,又放上兩斤紅糖,去了韓家。
小院兒破敗,卻打掃得整整齊齊。
一個中年女人正靠在躺椅上曬太陽,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頭比上次好多了。
那是韓小武的娘——楊玉娥。
看到一個十七八歲的陌生小姑娘走進院子,楊玉娥愣了愣。
“姑娘,你找誰?”
蘇梨笑了笑,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是韓伯母吧?我是小武的朋友,姓蘇……”
楊玉娥大病初愈,原先蠟黃的臉還略顯蒼白。
眼尾的魚尾紋顯出多年的生活滄桑,但眼睛煥發出生氣,再不是原先絕望無力的模樣。
楊玉娥怔住,随即睜大了眼睛:“你……你就是蘇知青?”
她急忙要起身,蘇梨快步過去,按住她的肩膀:
“伯母,您身子才好些,别亂動,坐着歇着就好。”
楊玉娥眼眶立刻紅了:“蘇同志,小武都跟我說了……您是我們娘倆的大恩人。
要不是您,我怕是早就……”
楊玉娥眼眶發紅,聲音哽住,淚水忍不住湧了上來。
這一輩子,她吃盡了苦。十八歲嫁入韓家,次年便生下小武。
丈夫見形勢不對,早早抛下他們娘倆,帶着小老婆逃走了。
自此二十多年,她和兒子戴着“地主成分”的帽子,受盡冷眼和嘲諷。
前一段時間,委員會的人以監督為名,隔三岔五就來批評一次,自己真是心力交瘁。
房子沒了,處處遭受别人的白眼不說,幹最重的活兒,掙最少的工分。
家裡沒有糧食,親戚朋友遠着他們。
前陣子又因操勞受寒,病倒在炕上,幾乎熬不下去。
心裡想着就這樣去了也好,就不會拖累兒子了。
卻不想碰上了蘇梨,送來了救命的糧食,把她從鬼門關硬生生拉了回來。
在楊玉娥心裡,蘇梨就是菩薩一樣的存在。
上次,蘇梨來,她還沒醒過來,今天可是見到真人了。
她拉住蘇梨的手,怎麼都舍不得松開。
“蘇知青,你怎麼來了?”
身後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
蘇梨聽得耳熟,回頭一看,果然,是劉冬梅。
她眉梢微挑,心裡閃過一絲訝異:這劉冬梅怎麼會住在韓家?
劉冬梅從屋裡走出來,身上還是那件在河邊時穿的衣服。
臉色略有些憔悴,看到蘇梨,自嘲一笑:
“那天在婦聯大鬧一場,我的臉算是徹底丢盡了。
從縣城回來,我想回家去住,哥哥嫂子嫌棄我丢人,把我攔在門外,攔着不讓我進門,說我名聲壞了,連累全家。
原來住的屋子早就給了侄女,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說什麼也不肯讓我再踏進家門。
我沒辦法,隻好又回到這裡。”
說到這兒,她聲音低了下去,透着說不盡的辛酸與無奈:
“誰讓我自己糊塗,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也怨不得别人。”
蘇梨聽完,心裡長歎一聲: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當初一心撲在李躍進身上,未嘗沒有想過攀上高枝,過委員會主任夫人的風光日子。
如今夢碎了,落得衆叛親離,連自己家都回不去了。
蘇梨歎了口氣,把自己帶來的籃子交給劉冬梅。
“一點蔬菜和水果,紅糖給伯母補身體。”
劉冬梅謝過,接過去便送回屋裡。
“她也是個可憐人,沒處容身,先暫時在這裡落落腳。”
楊玉娥在旁邊解釋道。
蘇梨點點頭,這娘倆都是心地善良的。
隻不過善良的人,不一定都會得好報呀。
要不然就不會有東郭先生和狼的故事了!
尤其是韓小武還有另一層身份。
不一會兒,院門兒“吱呀“一聲,韓小武推門進來。
一擡眼看到蘇梨,他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帶着掩飾不住的歡喜:
“蘇知青,你來了……”
蘇梨點點頭,看了看手表,自己得抓緊時間。
楊玉娥真不舍得蘇梨離開,眼神依依不舍,拉着蘇梨的手不肯松開:
“有空一定要常來啊!”
“我院子裡有些蘋果和葡萄,你找個機會聯系俞老闆,把東西運出去。”
蘇梨一邊走,一邊對送她出門的韓小武說。
韓小武一口答應,語氣幹脆:“沒問題,我今晚就去聯系。”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神色也變得認真:
“對了,縣裡的黑市又開張了,隻是換了地方,不固定。
如果你缺什麼,盡管和我說,我想辦法幫你弄來。”
蘇梨擡眼望着他,心裡微微一暖,
“我現在不缺東西。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别讓人知道,尤其是劉冬梅。”
提到劉冬梅,韓小武眉頭皺了皺,眼底閃過一抹厭煩:
“放心吧,我晚上都不在家,住在生産隊的場屋裡。”
頓了頓,又低聲說道:
“她手裡有錢,過些日子,給她租個院子,讓她搬出去。
總在家裡住着,隊裡社員會傳閑話。”
聽到這話,蘇梨心裡松了一口氣。
不知為什麼,這個劉冬梅總是讓她感覺極不踏實。
告别韓小武,蘇梨來到副食品公司。
走到賣豬肉的攤位前,一個膀大腰圓的中年男人,正把一扇豬肉挂在鐵架上,動作幹脆利落。
看見她,笑着問道:“小同志,要點啥?”
蘇梨擡頭看了看肉攤,眼神認真:“給我來十斤豬肉。”
大叔愣了愣,誰家沒事割十斤豬肉啊!這是碰上大客戶了。
要知道,平常人家就是過年,也就是割上一兩斤嘗個味道。
“姑娘,要十斤肉票,八塊錢。”
大叔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
蘇梨樂了,這是怕她沒有那麼多錢呢!
随手掏出十斤肉票,八塊錢遞過去。
大叔挑了挑眉,順手接過,什麼廢話也沒說,手起刀落,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割了下來。
“啪“一下扔在秤盤上,提溜起秤杆一稱,不多不少,正好十斤。
太不可思異了!
蘇梨的眼珠子好懸沒瞪出來。
“叔,您還有這絕活呢?!”
那小語氣含着滿滿的驚訝與佩服。
“姑娘,你叔我人稱‘劉一刀’,這是我祖傳的看家本事。”
蘇梨連連豎起大拇指,了不起!真的了不起!
看到蘇梨連連誇贊,劉一刀心裡也美滋滋的,指着旁邊的一堆骨頭問道:
“姑娘,這些骨頭兩毛一斤,要不,全拿走?”
蘇梨眼睛掃到攤位旁堆着的骨頭,眉頭一挑:
“這些骨頭不用票兒吧?”
“不用票,要不要都買下?”
蘇梨毫不猶豫地說:“那就全都要了。”
劉一刀一邊把骨頭裝進籃子,一邊感歎:
“姑娘,眼光真不錯,買回去熬湯肯定鮮。”
籃子裡的肉和骨頭已經沉甸甸的,蘇梨又走到旁邊的魚攤前,挑了兩條大魚放了進去。
提着滿滿一籃子的食材,蘇梨心裡一陣高興。
食材豐富,又有劉媛媛的巧手為炊,今天中午大夥兒終于可以好好的吃一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