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482章 齊朔的到來
研究所的宿舍裡,燈光昏黃。
齊玥獨自坐在書桌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一個牛皮信封。
這是前幾天一個陌生面孔悄悄塞給她的,沒有署名。
但她一看那熟悉的、帶着幾分淩厲筆鋒的字迹,就知道是誰。
她的繼母,安秀。
信裡的内容,她幾乎可以背出來。
讓她意外的是繼母沒有責怪她沒有保護好計算機元件,而是假惺惺地問候她回國後是否安好。
但是在信裡提到傅家如何門第清貴,傅景南如何年輕有為、前途無量。
又說齊家與傅家原是世交,她與傅景南更是青梅竹馬,情分非比尋常。
字裡行間,明示她要把握機會、主動些,不要辜負長輩的期望。
最好能盡快與傅景南确定關系,成為傅家的孫媳婦,這樣對齊家、對她自己都有莫大的好處。
齊玥看着這些精心編織的言辭,嘴角不禁浮起一絲苦澀。
五年前,安秀就想用她的婚姻去換取政治籌碼,逼她聯姻。
沒想到五年後,安秀依然沒有死心,甚至把算盤打到了傅景南頭上。
是看中了傅家的地位?
還是想通過她,在傅家内部安插一顆棋子?
齊玥心裡一片冰涼。
在安秀眼裡,她這個繼女,從來就不是有血有肉、有自己情感和追求的人,而是一件可以用來交易、鞏固其權勢的工具。
她輕輕将信紙折好,塞回信封,心情異常平靜。
不會做棋子。
五年前她不惜遠走他鄉來反抗,五年後,她更不會讓任何人,包括安秀,來操控她的人生和感情。
若是放在一個月前,她或許還會因為安秀這封信而心生波瀾。
或許還會覺得,自己與傅景南有共同的過去、相似的背景、對等的學識,比起蘇梨,自己才是更合适的選擇。
那種隐秘的優越感和不甘,曾像藤蔓一樣纏繞着她的心。
可是現在……
齊玥眼前浮現出在臨時工作室裡,蘇梨沉靜地鋪開圖紙,用最樸素的比喻闡述複雜架構時的樣子。
面對自己質疑時,清澈坦然、毫無怯意的眼神。
想起最終那台凝聚了衆人心血、性能卓越的計算機成功運行時,蘇梨臉上那抹淡定卻耀眼的笑容。
那是一種超越了出身、學曆、甚至性别界限的光芒。
比起蘇梨所做一切,自己那些所謂的留學背景、技術專長,甚至内心深處那點關于門當戶對的計較,都顯得那麼蒼白和狹隘。
不甘心嗎?
或許還有一點點。
畢竟是自己默默喜歡了那麼多年的一個人。
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得不服的清醒,和一種……奇特的釋然。
她輸給的,不是一個靠着傅景南寵愛或者耍小聰明的女孩,而是一個真正擁有非凡才能和人格魅力的對手。
這樣的對手,讓她連嫉妒都覺得無力。
更何況,這些日子在實驗室朝夕相處,傅景南對蘇梨的情意,她看得再清楚不過。
他的目光總是下意識地追随蘇梨。
那種眼神,齊玥從未在傅景南看向自己時看到過。
以前沒有,現在更沒有。
她終于徹底明白,也終于承認:傅景南的心裡,早就被那個叫蘇梨的姑娘填得滿滿的,沒有一絲空隙留給她。
也好。
齊玥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将積壓在心頭多年的某種沉重負擔,随着這口氣一起吐了出去。
她拿起那封信,走到牆邊的鐵皮爐子旁,劃燃一根火柴。
橘紅色的火苗舔舐着信封的一角,迅速蔓延。看着最後一點火星熄滅,齊玥覺得心裡也輕松了不少。
安秀的算計,自己無望的執念,都該随着這火焰一同焚盡了。
接下來的路還很長,國家需要技術,她也有自己的理想和事業要去追求。
至于感情……就讓它随緣吧。
但至少,她不會再被困在過去,也不會再成為任何人手中的棋子。
齊玥正對着爐中灰燼出神,思緒萬千,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清亮的年輕人的聲音:
“姐!你在嗎?我來了!”
齊玥猛地回過神,臉上浮起驚喜,快步走到門邊,一把拉開了門。
門外走廊昏黃的燈光下,站着一個身姿挺拔的青年。
高高的個子,穿着一身嶄新的、綠色軍裝,軍帽端端正正地戴在頭上。
帽檐下露出一張英氣勃勃、帶着燦爛笑容的臉。
不是别人,正是她異父異母的弟弟,齊朔。
“齊朔?!”
齊玥又驚又喜,連忙将他拉進屋裡。
“你怎麼來了?還……還穿着軍裝?”
看着這個弟弟,齊玥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繼母安秀對她冷淡算計,但這個弟弟,卻是她生活中的一抹亮色和溫暖。
安秀嫁給父親時,齊朔才四五歲,正是黏人的年紀。安秀忙于工作,父親身體又不好,很多時候是齊玥這個姐姐帶着他。
可以說,齊朔是她一手帶大的,姐弟倆感情極深,遠勝尋常血緣。
五年前,安秀逼她聯姻,當時年紀不大的齊朔得知後,第一次跟母親激烈争吵,甚至以絕食相抗,最後更是偷偷幫她打掩護,讓她得以逃出國門。
這份情誼,齊玥一直記在心裡。
齊朔摘下軍帽,露出一頭利落的短發,臉上笑容更大,露出一口白牙:
“姐,我聽說你回國了,還進了西北研究所!太厲害了!我一想,你在西北搞高科技保衛國家,我怎麼能落後?
所以我就報名參軍,也分配到西北軍區來了!
咱們姐弟倆,正好都在西北紮根,互相也有個照應!”
他說得輕松又自豪,仿佛參軍是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齊玥聽了,臉上的驚喜卻瞬間一滞,眉頭微微皺了皺:
“你……你來參軍,安姨……她同意了?”
她太了解安秀了。
安秀對這個兒子,那可是疼到骨子裡。
一心指望他走仕途,将來繼承她經營的一切,怎麼可能舍得讓他來條件艱苦的西北軍區當兵吃苦?
按照安秀的規劃,齊朔此刻應該在某個舒适的機關單位才對。
齊朔臉上的笑容收了收,但很快又滿不在乎地重新綻開,甚至帶着點少年人的狡黠和叛逆:
“她同不同意有什麼關系?我都是成年人了,自己的路自己選!
保衛國家,建設邊疆,人人有責嘛!
這可是最光榮的事情,她還能攔着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