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700章 轉轉……去機械廠轉轉……
幾天後的一天早上,金蓮嫂子貼了一大鍋餅子。
蘇梨咬了一口餅子,嚼了兩下,忽然擡起頭,一臉真誠地看着趙大勇:
“趙大哥,飯後你和錢大哥一起去村裡幫個忙呗?聽說這兩天大夥兒都在地裡除草,人手不太夠。”
趙大勇正端着一碗棒子面粥,吸溜了一口,聞言放下碗,看了錢滿倉一眼。
錢滿倉也停下了筷子,兩個人對視了一下,目光交換了一串蘇梨看不懂的信号。
蘇梨臉上挂着笑,心裡卻在嘀咕。
自從傅景南那天走之前把他倆叫到跟前嘀咕了半天,這兩個人就跟粘在她身上似的。
她走到哪兒,他們跟到哪兒。
甚至是她去茅房,錢滿倉就會站在院子角落,背對着茅房,替她站崗。
蘇梨心裡那個别扭啊!
今天她打算去縣裡的機械廠找王科長聊聊新的制磚設備的事,可不想帶這兩尊門神。
試想,她坐在技術科的辦公室裡,跟王科長談圖紙、聊參數,身後站着兩個腰闆筆挺、目光警惕的警衛員,王科長會怎麼想?
會不會覺得她犯了什麼事兒?
再說了,她一個知青,去個縣城還要人跟着,傳出去還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趙大勇是個直腸子,心裡裝不住話。他放下粥碗,看着蘇梨,問了一句:
“蘇梨,你對我倆是不是有意見?”
錢滿倉的目光也看了過來,沒說話,但那眼神也是明晃晃的詢問。
方濟川都忍不住笑了,真是部隊下來的人,這個問題問的真是耿直。
蘇梨連忙搖頭,一臉無辜。
“趙大哥,真不是,我就是覺得這兩天村裡人太辛苦了。除草這活兒,人多幹得快,你們去幫一把,鄉親們肯定高興。”
趙大勇想了想,點了點頭。
蘇知青說得在理,他倆雖然任務是保護蘇梨,但隻要蘇知青不離開村子,也不用整天圍着蘇梨轉。
“行,如果你沒有别的事,飯後我倆就去地裡幫忙。”趙大勇說道。
錢滿倉也點了點頭,這兩天他們偶爾也下地,村裡的大爺大媽已經認識他們了,幹活的時候還有人遞水,感覺挺不賴的。
蘇梨心裡樂開了花,但臉上不動聲色,又夾了一塊鹹菜,嚼得嘎吱響。
她才不要告訴他們她要去縣城呢。
飯後,趙大勇和錢滿倉扛着鋤頭出了院門,一人戴了一頂草帽,看起來跟村裡的壯勞力沒什麼兩樣。
蘇梨站在院門口,笑眯眯地朝他們揮手:“趙大哥,錢大哥,辛苦了啊!”
兩個人走遠了,蘇梨臉上的笑一下子收了起來,轉身就往屋裡跑,換了一身幹淨衣服,把挎包往肩上一甩,就要往外走。
“站住。”
蘇梨的腳剛邁出門檻,就聽見身後傳來方濟川不緊不慢的聲音。
她回過頭,看見外公正坐在堂屋門口的竹椅上,手裡端着搪瓷缸子,眼睛從缸沿上方看着她,那眼神裡帶着一種我早就看穿你的老辣。
蘇梨幹笑了兩聲:“外公,我……我去轉轉。”
對,就是去縣城機械廠轉轉。
方濟川哼了一聲,把搪瓷缸子擱在椅子扶手上,慢悠悠地說:“轉轉?轉到縣城去吧?”
蘇梨的笑容僵了一下。
方濟川歎一口氣,輕聲囑咐道:“你這丫頭,剛把那兩個人支走,自己就坐不住了。去吧去吧,路上小心點,早去早回。”
蘇梨被外公一眼看穿,臉上有些挂不住,但心裡暖洋洋的。
她嘿嘿笑了兩聲,幾步走過去,親昵的摟了下方濟川的脖子。
“外公,放心吧,我很快揪回來。”
方濟川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少來這套。趕緊走,别耽誤我喝茶。隻不過……早點回來。”
蘇梨笑着跑出了院門,跨上自行車,腳一蹬,車輪碾過土路,揚起一小片灰塵。
方濟川端着搪瓷缸子,看着外孫女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拐彎處,搖了搖頭,嘴角卻彎了起來。
他低頭喝了一口水,自言自語似的嘟囔了一句:“這丫頭,跟她媽可真不是一個性子。”
兩個小時後,蘇梨騎着自行車到了縣機械廠門口。
車簍裡放着挎包,包裡有幾份圖紙。
她把車支在傳達室門口,想了想,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推門進去。
傳達室老頭正戴着老花鏡看報紙,聽見門響擡起頭,一看是蘇梨,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喲,蘇同志來了?又找王科長?”
蘇梨笑着把煙遞過去:“李大爺,給您帶盒煙,您嘗嘗。”
老頭接過煙,眼睛亮了亮,嘴上卻客氣道:“哎呀,蘇知青,這多不好意思……”
話沒說完,已經把煙揣進了兜裡。
他在傳達室幹了十來年,來來往往的人多了,給他遞煙的也不少,但蘇梨這姑娘,他是真喜歡。
每次來都客客氣氣的,大爺長大爺短,不像有些技術員,鼻孔長在腦門上,連正眼都不瞧他一眼。
而且,這姑娘有本事的很,上次設計的什麼反轉犁,讓他們廠直接上了一個台階,還被區裡評為了什麼先進。
都是托了這姑娘的福,他們廠由原來的生産一些配件,到現在生産食品機械、生産犁具,工人們忙的熱火朝天。
看這架勢,今年的福利待遇還是錯不了。
隻是可惜這姑娘不是他們廠的正式職工,要是正式職工,追求這姑娘的得排到西山腳下。
“大爺,我先進去了。”
蘇梨說玩,就要往裡走。
這時,傳達室門口忽然閃過一個人影,又折了回來。
“喲,我當是誰呢。小小年紀,倒學會了溜須拍馬。給看大門的送煙,也不怕丢人。”
一個陰贽的聲音響起,那語氣酸得像剛從醋缸裡撈出來似的。
蘇梨擡頭一看:喲。老熟人呀,這不正是機械廠的技術員耿飙同志嗎?
耿彪站在門口,一隻腳踩着門檻,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嘴角微微撇着。
那神氣要多不屑有多不屑。
蘇梨心裡那個氣啊,不就是一盒煙嗎?
一共兩毛五分錢,當初從黑市上淘來的,一直扔在空間裡也沒用。
她隻是覺得看門大爺每次來都挺熱情,說話客氣,才想着送盒煙意思意思。
怎麼到了這小子嘴裡,就成了溜須拍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