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祖母和你母親這一病，家裡那些下人都開始不聽話了。我這一天忙著尋找兇手和招待客人，忙的要死，那些下人一個個不扒拉不轉。好不容易動了，也隻將吩咐下去的活幹完就跑，等再需要他們的時候還要重新找人。」

　　說起這一天的不容易，端木崤深深嘆了口氣。

　　「媱丫頭，為父這次過來除了想和你一同吃頓飯，也是想與你商量一下，能不能幫你姨娘醫治下受傷的腳，讓她先將這個家撐起來？」

　　招呼了一天的客人，端木崤實在累的不輕，不然也不會明知道端木媱不喜歡柳氏，還讓她去給柳氏治傷了。

　　「祖母在出事之前已經下令讓姨娘安心在院子裡養傷，沒她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她的院子。

　　祖母傷得那麼重，這要是讓她知道我們趁她受傷違背了命令，再被氣個好歹就不好了。

　　父親若是實在忙不過來，女兒可以去為母親診病，或者父親也可以讓其他姨娘幫著打理府中庶務，隻柳姨娘那裡不行。」

　　見端木媱寧願為郭氏醫病也不願去見柳氏，端木崤無奈道：「你這丫頭，那畢竟是你姨娘，她好了你才能好，為父這麼做也是為了你著想。」

　　不想聽端木崤再次提起柳氏，端木媱態度堅決道：「父親也說了，她隻是個姨娘，她可以為了別人一再為難女兒，女兒卻不想委屈自己討好她，畢竟母親才是這護國公府的當家主母。」

　　「她也是有苦衷的，你又何必如此在意一個身份？」

　　「父親，這次過來是來陪女兒用飯的，還是來為柳姨娘說情的？」

　　說完，端木媱賭氣出了裡間，正好那些小廝已經將各種佳肴擺了滿滿一桌，看到她出來，立刻恭敬行禮。

　　「五小姐……」

　　「東西既然都擺好了，你們也都下去吧……」揮了揮手，端木媱對那些小廝吩咐道。

　　「是！」看了隨後出來的端木崤一眼，在得到他同意後，那些小廝這才拿著食盒向門外，走在最後的小廝還貼心的將門關上。

　　在屋裡隻剩下父女兩人，端木崤招呼著端木媱在飯桌邊坐下。

　　「媱兒，這些都是你姨娘的拿手好菜，你嘗嘗……」

　　夾菜的動作瞬間停下，端木媱看著端木崤好奇問道：「父親，你不說姨娘的腳受傷了，怎麼還能做出這麼一桌的好菜？」

　　「這……」

　　被端木媱問得一愣，端木崤有些答不上來。

　　看到端木崤這個反應，端木媱看著一桌子的美食，故作好奇的道：「父親，不說姨娘的腳傷，就說做這麼一桌子菜的材料都不便宜，隻怕姨娘一個月的分利都不夠這麼多吧？」

　　「這……」

　　從不關心府中事物的端木崤隻知道每天都有人將各種美食送到他的面前，至於那些食材和東西是怎麼來的他從沒仔細問過。

　　就知道端木崤從沒想過這個問題，端木媱再次道：「父親，姨娘被祖母禁足在院子裡，現在每個院子都有自己的小廚房，她能做出這些飯菜也算說得過去，隻是她又是怎麼將這麼多好飯好菜送出來的？」

　　隨著端木媱的問題一個又一個拋出來，端木崤臉色越來越難看，面對一桌美食也沒了半點食慾。

　　「媱丫頭，有句老話叫做難得糊塗，你又何必事事都弄得如此清楚？」

　　知道端木崤還要再為柳氏開脫，端木媱放下筷子，認真道：「父親，有些事確實難得糊塗，女兒卻不喜歡被人當做傻子一般欺騙。」

　　「父親，女兒從小在鄉下長大，從會走路起每天都有幹不完的活，卻從沒吃過一頓飽飯，糧食對於鄉下人來說，那是比命都金貴的東西。

　　您從小錦衣玉食，從沒為吃的發愁過，喜歡糊塗過日子，喜歡聽人奉承，活在自己虛幻的完美世界裡，女兒無話可說，可惜女兒做不到自欺欺人。」

　　「我……」

　　被端木媱一語點醒，端木崤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光後，這才苦澀道：「你說的沒錯，這些年為父一直在自欺欺人，也一直都知道你姨娘送來的那些美食不過是借他人的手做出來的。

　　可是為父身上擔著府中幾百上千人的生計，還有你的那幾個不省心的叔叔，別看他們現在唯唯諾諾，看著沒什麼作為，一個個卻天天盼著將我趕下這國公的位置，就算他們做不了國公之位，也不會讓我們這一房好過。

　　你母親郭氏確實不錯，長得也好看，治家能力卓絕，可是自從我有了你姨娘，她就將所有心思都放在府中庶務和你大哥他們三兄妹身上，用在我身上的心思不足一成。

　　我每天在朝堂上與那些姦猾之輩鬥智鬥勇，還要不斷揣摩皇上的心思，在保住目前官職的情況下，一點點往上爬，這些年我真的很累，隻想找個溫柔的地方休息一下。

　　你姨娘也許這不好那不好，但是她肯騙我，就算那些溫柔是虛假的，那也比沒有好，是不是……」

　　隻喝了一杯酒，端木媱知道端木崤並沒喝醉，聽著他吐槽的各種難處，從小在藍星那種一夫一妻世界長大的她，能明白端木崤在官場的不容易，卻也隻能理解他這麼多。

　　「父親，女兒知道父親在官場上的不容易，也能明白父親對溫柔的渴望，身為女子，我卻不能認同父親的這種做法……」

　　「媱丫頭，你是我的女兒，怎麼連你也不站在為父這一邊？」端木崤擡起頭，盯著端木媱不悅道。

　　「父親，你心情不好的時候可以在姨娘那裡尋找虛假的溫柔，你可曾想過母親在為你打理後院之時還要看著丈夫去其他女人房中是何種心情？」

　　「男子三妻四妾，你母親就該大度……」

　　「我……」

　　這天聊不下去了，她現在想要一拳捶死眼前這個男人。

　　抓過一旁的酒壺，端木媱倒了滿滿一杯酒，直接送到口中。

　　在辛辣的酒水入口的那一刻端木媱才感覺到不對，一把丟到酒杯，跑到旁邊倒了一杯水，喝光了杯中水，這才感覺口中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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