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那些兄弟都是大老粗，讓他們做做力氣活或者送個東西還行，讓他們開店做生意，卻沒幾個能上任的。

　　以前為了與你合作，全國各地開了太多商鋪，裡面的掌櫃和賬房都是臨時找伢行買的人，現在看著那些人還算老實，隻怕時間長了也會出問題。」

　　聽著夜裬凨的抱怨，端木媱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道：「夜裬凨，我想在燕州城裡辦個學堂，那學堂裡除了教簡單的讀書識字和做人的道理，就教各種生活技能。」

　　夜裬凨並沒嘲笑端木媱的天真，隻實事求是的說道：「你這樣的學堂隻怕找不到合適的夫子，一般人家也不會送孩子過來。而且從你這學堂裡出來的學生也不會有多大出息，隻有那些窮的揭不開鍋，想要孩子有一本手藝養家糊口的普通百姓才會送孩子過來。」

　　開學堂本是端木媱突然的一個想法，並沒仔細想過這件事的可行性，聽到夜裬凨的話，再想到自己需要的人手，反而更加堅定了她的想法。

　　「我知道，不過我這學堂最主要的就是給我們培養需要的人才，也不一定非得從小孩子開始，為了有更多人手，成年人也可以過來學習，而且不分男女，隻要願意學習都可以過來報名。」

　　聽到端木媱說為自己培養人才，夜裬凨也開始認真思索起辦學堂的可行性。

　　這個年代，不管誰家有個手藝那都是祖祖輩輩相傳，最多隻收一兩個學徒，也要先給那人免費做幾年苦力才能學一點點東西。

　　端木媱辦這個學堂本意是好的，隻怕那些手藝師父不願意將自己的家傳絕活教給其他人。

　　同時，端木媱說這些人裡男女都要，隻怕沒人會同意男子和女子同時學習。

　　端木媱開設學堂的想法確實不錯，隻是可以預料必定困難重重，同時那些人學會了手藝，轉頭就自謀生路了，他們不是要白忙碌一場？

　　想到這種可能，夜裬凨不由雙眉緊鎖。

　　他們現在不缺錢，為了控制方便，他們可以去伢行多買些人回來將需要學習的技能教給他們。

　　「我們不若多買些人回來，再找人專門培養他們，這樣好控制也相對簡單一些。」

　　端木媱畢竟不是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人，雖然習慣了身邊有下人侍候，也習慣了買賣下人的做法，在遇到事情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卻還是在外面招人。

　　相比那些學會技能的人隨時都會離開，買人確實更可靠一點。隻是就算夜裬凨身為王爺，王府中的下人也是有一定規制的。

　　就算再加入祁皇後住在這裡多出來的那些侍候的下人，數量依然有限。

　　端木媱既然要用生意光明正大的打敗四大家族，讓他們主動對他們出手，那點人手就遠遠不夠了。

　　「王爺，你這辦法雖然不錯，也會有很多百姓願意來霄王府做工，可是那點人和我們需要的人數相比差得太多了。」

　　夜裬凨是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人，他比誰都清楚這個世界的規則，就算他是王爺又遠離京都，也不能將王府下人數量超過規定。

　　慶秧縣和九安縣才經歷過地龍翻身，他為了保住兩縣百姓拿出太多東西，現在肯定有很多人盯著自己，王府下人的賣身契又都是要去官府備案的，他可不能在這時候讓人抓住這個把柄。

　　低頭思索了一會兒，端木媱看著夜裬凨的雙眼，認真道：「王爺，我想我們走進了一個誤區……」

　　「怎麼說？」

　　整理了一下語言，端木媱認真道：「我辦學堂有兩個目的。一是培養更多可用之人為我們所用，二是讓燕州城更多百姓能有一技之長養活自己，隻有百姓富裕了，才會讓錢財流動起來，我們也能收更多的稅錢。

　　我們要教的隻有簡單的文字，算賬，木工，泥瓦工，女工……這些最普通的技能，那些百姓就算學會離開了對我們損失也不會很大。

　　大家若是選擇留下來，我們可以提供圖紙，製作各種小東西拿到鋪子裡或者交易平台出售。

　　那些學會技能的人之所以會離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外面能給出比我們更高的工錢，若是我們能給大家更多賺錢的機會，誰又願意頂著忘恩負義的名聲離開？」

　　說完，端木媱見夜裬凨隻是沉默，又補充道：「王爺我們還可以將學員分成兩種。一是，要教一點學費，學會後自由選擇留下來或者離開。二是，在入學前與我們簽訂用工契約……」

　　夜裬凨皺眉打斷道：「同樣都是簽契約，這個契約和賣身有什麼區別？」

　　「賣身契一簽，不管是活契還是死契，那些人以後都要住在主人家裡，不僅隨時聽候主人吩咐，身家性命都屬於主人。

　　我這契約隻要求他們學成以後為我們工作十年，這十年裡他們吃住都在自己家裡，還可以從學徒時期就拿很少的工錢，學成後也會按照做工多少拿工錢。」

　　說完，端木媱見夜裬凨還是不太明白，思索了一下，再次解釋道：「我這契約就給那些願意留下來的人找了一個長久的做工地方，其他什麼都不改變。」

　　「你這主意不錯，那些人隻是幫工，不算下人，唯一不好的就是那些人不太好掌控。」

　　既然決定要開辦學堂，端木媱自然也想過這個可能。隻是就算死契奴才也有背叛主人的，隻要他們有足夠多的人手，出現背叛者除了嚴重懲罰，立刻替換就是了。

　　「買來的奴才也不一定個個忠心，這件事想要辦成，還要一步一步來，我們也可以一點點完善學堂上出現的各種問題。」

　　聽完端木媱的話，夜裬凨又仔細思索了一番才輕輕點了點頭。

　　「這件事等我回燕州城就開始著手去辦。」

　　「就知道你會同意的。」端木媱開心道，「那些人學會的不過是普通手藝，就算離開了對我們也沒有太多損失。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為了以防萬一，我們可以規定，簽了契約的人若是要離開，要將從學徒工開始拿到的所有費用加上三成交給我們就可以離開。」

　　聽端木媱說隻要將學費多加三成就可以離開，夜裬凨皺眉道：「就這麼讓人離開，實在太便宜他們了。」

　　伸手撫平他緊皺的雙眉，端木媱自通道：「雖說人各有志，我們需要的是忠心的屬下，那些想著離開的人強行留下來也沒意思，說不定還會心生怨恨。

　　同時，隻要我們能給出足夠的利益，會留下來的人肯定更多，沒必要在乎那些選擇離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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